程兵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黑暗，心跳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梦里还是那个画面——车灯晃得他睁不开眼，他往左躲，车往左拐；他往右躲，车往右拐；他站着不动，然后飞了起来。
。
这是怎么了？都过去两天了，怎么还做这个梦？
程兵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摸到手机看了一眼：5:47。
窗外天还没大亮，城中村一片寂静。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艾青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彩虹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只露出半边脸。
程兵轻手轻脚地从床头柜摸出烟盒，抽出一，叼在嘴里。
又摸出打火机，点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清晨的凉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气，很舒服。
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体质增强了十几点，确实能感觉到变化。
最明显的是——嗯，从亲热时的分钟数上可以很直观地判断出来。
以前是分钟型选手，现在好歹能撑个十几分钟了。
而且整个人精神多了。以前早上醒来，第一反应是困，是累，是还想再睡两小时。
现在虽然醒得早，但一点都不困，浑身像充满了电，随时能出去跑两圈。
这系统还挺好。
程兵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然后开门出去。
洗脸，刷牙，放水。
一套流程走完，回到屋里。
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程兵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艾青的睡姿很不雅观。
被子已经被她蹬到床尾去了，她整个人呈一个扭曲的大字型，两条胳膊一条伸到枕头底下，一条搭在床边；两条腿一条伸直，一条蜷着，膝盖顶着墙。
大T恤卷到了腰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
程兵看着这个姿势，愣了两秒。
然后他突然明白了昨晚自己做梦的原因。
就是眼前这位闹的。
睡前还好好的，半夜不知道她怎么翻的，估计是把腿搭他身上了。
梦里那个车撞他的感觉，八成就是被她踹的。
程兵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谴责她。
“小青。”他弯下腰，推了推她的肩膀，“醒醒。”
艾青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从大字型变成侧躺，往床的另一边滚了滚，离他远了一点。
程兵：“……”
他又绕到床那边，继续推她：“醒醒，天亮了。”
艾青眼睛都没睁，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五分钟……”
程兵看着她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想了想，也躺了下去。
他决定提供一次“强制开机”服务。
【获得快乐点 +5】
【体质增强 2%】
几分钟后，艾青终于坐起来了。
她揉着眼睛，头发乱成一团，像顶着一窝彩色的小鸟。
她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程兵，表情迷茫。
“兵哥……这么早啊……”
程兵靠在床头，神清气爽：“不早了，快六点半了。”
艾青的脑子显然还没开机成功，愣愣地重复：“六点半……这么早……我以前都睡到十二点才起的……”
“早睡早起身体好。”程兵说。
艾青眨眨眼，身子开始往一边歪，又想躺下去。
“昨晚一点多才睡的，”她迷迷糊糊地说，“让我再睡会儿吧……”
程兵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倒下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
“早上吃什么？”
艾青的动作顿了一下。
程兵继续说，语气像是报菜名：“牛肉大葱馅的包子，咬一口直流油的那种。还是吃油条？糖油条，咬一口又香又甜。再来杯豆浆，热的，甜的——”
艾青腾地坐直了。
她眼睛睁得溜圆，瞬间清醒。
“四个肉包子！”她脱口而出，“还有糖油条！还有豆浆！”
程兵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先吃这点？”
“先吃这点！”艾青用力点头，“中午再吃别的！”
程兵下床，开始穿衣服。
“那我去买了。你在家等着。”
“嗯嗯嗯！”艾青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程兵穿好衣服，拿起手机，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艾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坐姿，目送他。
但等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她就往下一倒，缩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程兵：“……”
这开机时长，也就撑了三十秒。
他摇了摇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又睡着了。
程兵走在清晨的巷子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城中村的早晨很安静。
卖早餐的摊子刚摆出来，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路边有几只野猫在溜达，看见他过来，嗖地钻进墙角的缝隙里。
程兵走到那家熟悉的早餐店，老板正在炸油条，油锅里滋滋响着，香味飘出老远。
“老板，八个肉包子，两糖油条，两杯豆浆——一杯甜的，一杯不甜。”
“好嘞！”
程兵站在路边等着。
晨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来，两天前的这个时候，他还在马路边喝酒，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
现在他站在早餐店门口，给一个彩虹头的小姑娘买早餐。
他突然笑了一下。
挺好的。
他拎着满满一袋早餐往回走，穿过巷子，上楼，开门。
屋里，艾青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程兵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坐到自己那边，看着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彩虹色头发上。
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程兵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以前都睡到十二点才起的。”
以前。
他不知道她的以前是什么样的。
他没问，她也没说。
但有些东西，从只言片语里能拼凑出一个大概。
站在抓娃娃店外面看的以前。
一天只吃一顿饭的以前。
和小姐妹三个人分一杯柠檬水的以前。
睡网吧、崩老头、逃单的以前。
程兵看着她的睡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可能是心疼。可能是庆幸。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伸出手，把她脸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艾青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程兵笑了笑，收回手，靠在床头，等着她自然醒。
早餐还热着。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