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艾青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床上扑，而是站在那儿，上下打量着程兵。
程兵被她看得有点纳闷：“怎么了？”
艾青歪着头，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最后定在他下巴上。
“你这胡子该刮刮了，”她说，“不然显得你太老了。”
程兵摸了摸下巴。
确实，好多天没刮了，胡子拉碴的，摸着有点扎手。
以前和刘莹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说过这话——或者说，她本懒得说。
程兵刮不刮胡子，她好像都不在意。
他从窗台上拿起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刮胡刀，对着镜子照了照，准备开工。
“我帮你刮吧。”
艾青突然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刮胡刀。
程兵愣了一下：“你会吗？别给我刮个血口子出来。”
“我以前学过。”艾青理直气壮地说，“你躺好，我给你刮。”
程兵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躺到了床上。
“那你轻点儿。”
“知道啦。”
艾青转身进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盆沿上搭着一条毛巾。
她把盆放到床头柜上，把毛巾在热水里浸湿，拧到半。
“闭上眼睛。”
程兵闭上眼睛。
热毛巾敷到脸上，温热的，很舒服。
艾青的手按着毛巾，在他脸上轻轻按了按，让热气更好地渗透进毛孔里。
敷了大概一分钟，她把毛巾拿开，又从某个角落翻出一块香皂。
她拿着香皂在热水里蘸了蘸，然后直接往他下巴上抹。
泡沫不多，够用了。
程兵闭着眼睛，感觉着她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抹开香皂，指腹滑过皮肤，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
然后床垫陷下去一块——
艾青跨坐到了他身上。
程兵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座山峰。
他往上看了看，才看见艾青的脸。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盯着他的下巴，眉头微微皱着，小嘴抿着，手里握着那把刮胡刀，小心翼翼地靠近。
“别动。”她说。
程兵不动了。
刮胡刀贴上下巴，从耳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移动。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点生疏的谨慎。
“嘶——”程兵轻轻吸了口气。
“弄疼了？”艾青立刻停下来。
“没有，就是有点痒。”
“忍着点。”
刮胡刀继续移动。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刀一刀，刮得很仔细。
刮完下巴，她又开始修鬓角，把那些杂乱的毛发修得整整齐齐。
程兵躺在那儿，感觉有点奇妙。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跨坐在他身上，给他刮胡子。
她的身体温热。
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像个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的小孩子。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反应。
他往上看了看，先看到那两座山峰，近在咫尺，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再往上，是她姣好的面容，专注的神情，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的手不自觉地扶上了她的腰。
艾青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继续刮起来。
刮胡刀继续移动，一刀一刀，把最后一点胡茬刮净。艾青放下刮胡刀，拿起旁边的毛巾，在热水里涮了涮，拧，然后敷在他脸上，把残余的泡沫擦掉。
“好了。”她从他身上下来，“照照镜子，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程兵没动。
他伸出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先不看呢，”他说，“先点别的。”
艾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获得快乐点 +5】
【体质增强 2%】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都有点喘。
程兵看了一眼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快乐点总数30。
离200还差170。
他收回思绪，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艾青正望着天花板，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嘴角还翘着。
“收拾收拾，”程兵坐起来，“去洗澡。”
两个人把各自收拾好。程兵站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他愣了一下。
镜子里那个人，好像年轻了五岁。
胡子刮得净净，下巴光溜溜的，鬓角也修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除了眼睛里已经没有上学时那种清澈的愚蠢，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青葱岁月。
“挺好的。”艾青凑过来，站在他旁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以前像个三十岁大叔，现在看着特别像个大学生。”
程兵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彩虹头的小姑娘，忽然觉得这个评价还挺中肯。
他冲她竖起大拇指。
艾青得意地笑了。
“兵哥，去洗澡吧。”她推了推他。
程兵扭头看她：“你不跟我一起洗吗？”
艾青摇摇头：“不了，你先洗吧。衣服脱下来，我搓两把。”
程兵没再说什么，端起脸盆，拿上净衣服，开门出去了。
公共洗澡间还是老样子，程兵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净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泡进盆里，端出来。
艾青正蹲在水池边，等着。
他把盆递给她，自己先回屋了。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水声，还有隐约的歌声。
艾青在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哼着歌，调子跑得没边，但她自己浑然不觉。
程兵把窗户下面那铁丝上的衣服收了收，腾出地方。
又过了一会儿，艾青端着盆回来了，盆里是拧的衣服。
“晾上。”她把盆递给他，自己拿着毛巾和净衣服，往洗澡间走。
程兵把衣服一件一件晾好。
等了大概半小时，门开了。
艾青走进来，带着一身水汽。
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脸上的妆彻底洗掉了，露出素净的小脸，皮肤白里透红，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穿着他那件大T恤和大裤衩子，光着脚，走到床边，往上一躺。
“舒服。”她长长地出了口气。
程兵躺到她旁边。
两个人并排躺着，望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照在那排毛绒玩具上，小兔子、小熊、小刺猬们静静地蹲在枕头上，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兵哥。”艾青突然开口。
“嗯？”
“这么早，睡不着啊。”
程兵扭头看了看她。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那你想什么？”他问。
艾青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玩游戏吧。”
她的眼睛弯了弯，在黑暗里闪着光。
程兵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游戏”可能有好几种解释。
“什么游戏？”他问。
艾青没回答，只是笑了笑，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