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到怀里的温度消失，身侧的位置变凉，沈璃才在那张极其柔软的床垫上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
房间内依旧昏暗，遮光窗帘将正午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沈璃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十一点半。
确实是睡饱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红润，皮肤透亮，完全没有宿醉或者熬夜后的疲态。
看来那个人形抱枕的支撑力确实不错，不仅治好了她的腰疼，还顺便提升了睡眠质量。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
刚走到餐厅，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老宅管家。
沈璃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管家恭敬的声音。
“大少，夫人让我通知您一声。几个高奢品牌的经理刚把这一季的成衣图册和珠宝送到了老宅，说是让家里的女眷们挑挑，算是夫人给各房的奖励。二少和三少已经到了，大小姐也在，您看您什么时候过来？”
沈璃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奖励？
看来是昨天在二房那场仗打得漂亮，叶婉茹心情好，特意搞了这么一出分猪肉的戏码来彰显长房的财大气粗。
“这就来。”
沈璃挂断电话，放下咖啡杯。
既然有战利品可以拿，不去白不去。
……
半小时后，沈璃的车停在老宅门口。
刚进客厅，就看到原本宽敞的空间被十几个挂满礼服的龙门架填满，茶几和旁边的展示柜上摆满了黑丝绒托盘，上面陈列着各色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着奢靡的光泽。
林可欣和傅思思正围在一个珠宝托盘前。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
林可欣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放下手里正拿着比划的一条钻石项链，向沈璃迎了几步。
“大嫂来了。快来，妈特意让人留了最好的，就等你来挑呢。”
她话说得客气，身体却并没有让开主位的意思，反而有意无意地挡住了身后那个放着最昂贵珠宝的展示柜。
傅思思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那条项链，眼神在沈璃身上扫了一圈，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沈璃没理会她们的小动作。
她把手里的包递给旁边的佣人，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下。
“大家都挑得怎么样了？”沈璃接过管家递来的茶，姿态闲适。
“我们也是刚开始看。”林可欣笑着回答，眼神闪烁，“大嫂你是见过大世面的，眼光肯定比我们要好。不如你先帮我们参谋参谋，剩下的你再慢慢挑？反正妈说了，见者有份。”
这话说得有技巧。
先给沈璃戴高帽，再暗示她应该谦让，最后点明大家都有份，让她不好意思多拿。
如果是以前那个还在维持人设的沈璃，或许会客气两句。
但现在坐在那里的，是钮祜禄·沈璃。
“三弟妹说得对。”沈璃放下茶杯，站起身，“我是长嫂，眼光确实要比你们好那么一点点。既然让我先挑，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走到那排衣架前。
视线快速扫过。
“这件金色的高定礼服，这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还有那件镶钻的……”沈璃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语速极快，“这几件限量款，全都包起来。”
林可欣脸上的笑容僵住。
那几件正是她刚才看中，准备等沈璃客气一番后自己收入囊中的款式。
沈璃并没有停下。
她转身走向珠宝展示柜。
“这套红宝石头面不错，衬我的肤色。这套祖母绿的项链也不错，正好配我昨天买的那条裙子。还有这个……”
她指着柜台正中央那套最为昂贵的蓝钻套装。
“这个主石够大，勉强能入眼。都要了，送到御景湾去。”
现场一片死寂。
品牌方的经理站在旁边，手里的记录本都快拿不稳了。这位傅家大少，这是在进货吗？
“不行！”
傅思思终于忍不住了，尖叫出声。
她冲过来，挡在那个蓝钻套装面前，护犊子似的张开双臂。
“沈璃你太贪心了！这套蓝钻是我早就看中的！还有那件金色礼服，那是我下个月生宴要穿的！你凭什么全拿走？”
林可欣也在旁边帮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大嫂，虽然妈让你先挑，但你也不能把好的全挑走了呀。总得给思思留两件像样的，毕竟她是傅家的大小姐。”
沈璃看着面前这两个急红了眼的人。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神色淡然。
“凭什么？”
她上前一步，近傅思思。
“就凭我是长房的长媳。就凭长幼有序。在这个家里，只要我想要的东西，我不挑剩下的，才轮得到你们。”
沈璃伸出手，直接拨开傅思思的手臂，将那个装有蓝钻项链的盒子拿在手里，啪的一声合上盖子。
“而且，这件金色礼服剪裁挑人，你穿不上。与其让你把拉链撑爆，不如我帮你省了这个尴尬。”
傅思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转头四处看，视线落在旁边托盘角落里的一枚粉钻发卡上。那是这里面唯一一件既昂贵又少女风的饰品。
“那我要这个！”
傅思思伸手去抓那个发卡。
一只白皙的手比她更快一步，将那个发卡拿了起来。
沈璃捏着那枚发卡，在灯光下转了转。
“这粉色挺嫩，看着心情好。”沈璃对着旁边的镜子，将发卡别在了自己的头发上，左右看了看，“我也喜欢。”
傅思思彻底崩溃了。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妈！你看她！嫂子欺负人！她连个发卡都要跟我抢！我不活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叶婉茹皱着眉走下来。她在楼上就听到了下面的吵闹声。
“哭什么哭！多大的人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叶婉茹呵斥道。
傅思思指着沈璃告状：“妈，她把最好的东西都抢走了，连那个粉钻发卡都不给我！”
叶婉茹看向沈璃。
沈璃头上戴着那个发卡，手里拿着蓝钻盒子，旁边还堆着一堆已经打包好的衣服，脸上挂着一副“我就抢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叶婉茹觉得太阳突突直跳。
但这事儿，沈璃确实占着长嫂的名分。
而且昨天沈璃刚帮长房挣了面子，她要是现在为了个发卡训斥儿媳妇，显得太小家子气。
“行了。”叶婉茹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是妹妹，让着点嫂子怎么了？库房里还有不少首饰，你自己再去挑。”
傅思思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哭声戛然而止，只能抽噎着瞪着沈璃。
林可欣见婆婆都发话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心仪的东西落入沈璃的口袋。
分赃结束。
佣人们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沈璃身后，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经过还在沙发上抹眼泪的傅思思身边时，沈璃停下了脚步。
她抬手，将头上那个粉钻发卡摘了下来。
“其实仔细看看，这粉色太幼稚，不太符合我现在的气质。”
沈璃弯腰，随手将发卡扔进傅思思怀里。
“送你了。”
傅思思下意识地接住。
沈璃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被宠坏的小姑子，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种的颜色，最适合招桃花。祝妹妹早嫁出去，早生贵子。”
说完，她在傅思思反应过来之前，踩着高跟鞋，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身后传来傅思思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以及重物砸在地毯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