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营的临时营地里,香气四溢。
那是一种混合着牛肉、油脂和酒精的诱人味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战时前线,简直比大烟还要让人上瘾。
几口从附近村子里借来的大铁锅架在空地上,锅底的柴火烧得正旺。
锅里翻滚着大块大块的牛肉,那是正宗的本神户牛肉罐头,原本是供给军飞行员和高级军官的品,现在却成了中国士兵锅里的美餐。
“乖乖……这也太阔气了!”
一名佩戴着87师少校领章的军官站在锅边,看着那咕嘟冒泡的肉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身后的几个卫兵更是眼睛都直了。
“那是,咱们梁营长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鬼子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负责掌勺的战车营老兵一脸得意,用大勺敲了敲锅沿,“来来来,兄弟部队的,人人有份!别客气!”
不远处的指挥帐篷里,气氛更是热烈。
梁天诚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个军的铝制饭盒,里面倒满了清酒。
坐在他对面的,是87师的一位旅长和同属该师的一位团长——也就是之前打过交道的老周。
“梁老弟,哥哥我今天是真的服了!”
那个姓刘的旅长喝得满面红光,竖起大拇指,“昨晚那动静,我们在虬江路都听得真真的!那是真的解气啊!听说你把鬼子的油库都给点了?”
“侥幸,侥幸而已。”梁天诚谦虚地笑了笑,给两人满上酒,“也就是趁着鬼子不注意,摸进去放了把火。这不,顺手牵羊弄了点土特产,请几位哥哥尝尝。”
“这哪里是土特产,这简直是救命粮啊!”老周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前线弟兄们啃了三天粮了,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你这一顿肉,比什么动员令都管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梁天诚看火候差不多了,放下酒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两位老哥,实不相瞒,兄弟这次请你们来,除了喝酒吃肉,还有个事相求。”
刘旅长和老周对视一眼,立刻放下了筷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谁都懂。
“梁老弟,你尽管说!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绝不含糊!”刘旅长拍着脯说道。
梁天诚站起身,走到帐篷一角,掀开了一块帆布。
帆布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绿色的木箱。
“这是……”老周眼睛一眯。
梁天诚随手撬开一个箱盖,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那是7.92mm毛瑟尖头弹,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金属光泽,旁边那箱则是崭新的德制M24长柄手榴弹。
“这酒肉是昨晚从鬼子仓库里顺出来的,但这些家伙事儿……”
梁天诚拍了拍弹药箱,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可是我家里那位老爷子,通过特殊渠道随战车一起送来的‘私货’。”
“一共是十万发7.92尖弹,还有五百颗德制长柄手榴弹。”
梁天诚看着两人震惊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知道,咱们国军弟兄不怕死,就怕没。这些东西,我留着也没用,我的坦克也不吃这个。鬼子的仓库里只有6.5的友坂弹,给弟兄们也没法用。所以,我自作主张,把家里送来的这批‘硬货’,送给两位的部队。”
嘶——
刘旅长和老周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发德制!五百颗长柄手榴弹!
在这个连中央军都要数着打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更重要的是,这再次印证了梁天诚背后那深不可测的“通天背景”——能搞到军的肉,还能搞到德军的弹,这能量简直吓人!
“梁老弟,这……这太贵重了!”老周激动得手都在抖,“你这是雪中送炭啊!”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批弹药大部分是梁天诚用系统兑换出来的。
但他巧妙地将“缴获物资”和“系统物资”混合在一起。牛肉和酒是缴获的,用来证明战功;弹药是系统兑换的,用来收买人心,并推给那个莫须有的“家族渠道”,逻辑完美闭环。
“都是打鬼子,分什么你我。”梁天诚摆摆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不过,兄弟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
“接下来的仗,肯定难打。尤其是汇山码头那边,那是硬骨头。”梁天诚指了指地图,“我的坦克虽然皮糙肉厚,但在巷战里视野差,怕鬼子的敢死队和集束手榴弹。
我需要步兵兄弟们的掩护。
我不要那种跟在坦克屁股后面吃灰的掩护,我要的是真正的步坦协同!
我的坦克给你们挡机枪,你们的步兵给我的坦克清扫侧翼和死角!咱们命换命,背靠背,能不能做到?”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刘旅长和老周听得热血沸腾。他们也是带兵的人,自然知道坦克在巷战中的痛点。以前那些长官,只知道让步兵冲,或者让坦克傻冲,本不懂配合,导致伤亡惨重。
而梁天诚,不仅给枪给弹,还把他们当成真正的战友,而不是炮灰。
“梁老弟,你放心!”
老周猛地站起来,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拿了你的枪,吃了你的肉,这条命就是你的!
明天打汇山码头,我亲自带突击队给你护侧翼!哪个小鬼子想炸你的坦克,先得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对!算我一个!”刘旅长也红着眼吼道,“咱们87师没孬种!一定把这步坦协同打出个样来!”
“好!”
梁天诚端起酒杯,眼中闪烁着野狼般的光芒。
“了这杯酒,明天,咱们一起把坦克开进黄浦江,去洗洗履带上的血!”
“!”
三个粗瓷大碗重重地碰在一起,酒液飞溅。
梁天诚看着眼前这两个激动的汉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在这个派系林立、指挥混乱的国军大染缸里,光有系统是不够的,光有委座的宠信也是不够的。
只有把周围的友军都变成自己的利益共同体,变成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这支孤军才能在接下来的血肉磨坊中活下去,并且赢下去。
这批弹药,花得值!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友军指挥官,梁天诚走出帐篷。
夜色已深,远处的上海市区依然火光冲天。
“张景岳。”
“到!”
“通知全营,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拔营起寨。”
梁天诚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汇山码头,是军在上海最重要的据点之一,也是历史上装甲兵团折戟沉沙的地方。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目标:汇山码头。我要让鬼子知道,什么叫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