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如前线，战车营临时驻地。
东方既白，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昨夜那场惊天动地大爆炸留下的硝烟味，混合着湿的水汽，直往人鼻子里钻。
“营座，神了……真是神了！”
张景岳快步走到梁天诚面前，眼圈虽然发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见了鬼般的震惊与敬畏。
他压低声音，指着营地后方那几辆满载的卡车：
“刚才弟兄们撤回来的时候，按照您给的坐标去了那个废弃货场。结果……那批物资竟然真的已经停在那儿了！整整二十吨高标号汽油，还有那些枪械，连车带货，一样不少！”
张景岳咽了口唾沫，看着梁天诚的眼神彻底变了：“我们前脚才在虹口炸了库，后脚您家里的运输队就能把货从鬼子眼皮子底下运出来，还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咱们防区……营座，您这家里的手段，简直通天啊！”
梁天诚靠在刚熄火的T-26坦克履带旁，手里那“三炮台”已经烧到了烟屁股。听到这话，他只是高深莫测地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昨晚撤退途中，他找了个机会借口侦查，利用系统将空间里的一部分物资“具现”在了预定的接应点。至于怎么解释？不需要解释。在这个时代，越是神秘，部下就越是敬畏，上面就越是不敢动他。
“让弟兄们把嘴闭严实了。”梁天诚扔掉烟头，用脚碾灭，“对外就说是咱们顺手牵羊缴获的，至于怎么运回来的，让他们自己去猜。”
“是！弟兄们都懂规矩，现在看您的眼神跟看似的。”张景岳连忙点头。
梁天诚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些许连征战的疲惫。
昨晚那一票得太大了，虹口大坂仓库的殉爆，不仅把鬼子的物资炸上了天，估计也把南京和东京的高层都震醒了。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补觉，枪不离身。”梁天诚扔掉烟头，用脚碾灭，“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报复马上就到。尤其是天上……”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向云层。
今天是8月14。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将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响彻整个上海滩。
“空袭！隐蔽！”
营地里瞬间炸了锅。虽然战车营的士兵们训练有素，迅速将车辆开进预设的防空掩体或树林阴影中，但那股对来自头顶威胁的本能恐惧，依然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在这个时代，制空权就是上帝的权杖。对于缺乏防空武器的中国军队来说，鬼子的飞机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嗡嗡嗡——”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东面海上传来，那是重型轰炸机特有的低频震动，震得人心脏发颤。
梁天诚举起望远镜。
视野中，十八架涂着膏药旗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G3M），排成两个品字形编队，大摇大摆地穿过云层。它们飞得很低，甚至能看清机腹下挂载的航空炸弹。
这是隶属于本海军航空队木更津联队的轰炸机群，它们的目标是笕桥机场，意图将中国空军扼在摇篮里。
“妈的，太嚣张了！”张景岳狠狠地锤了一下掩体的沙袋，“欺负咱们没飞机吗？”
地面上的高射机枪稀稀拉拉地响了几声，但对于在这个高度的轰炸机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憋屈和绝望的时候，云层上方突然钻出了一群银灰色的影子。
那是霍克III型双翼战斗机！
它们就像是一群敏捷的猎隼，借着云层的掩护，占据了高空优势，然后猛地向下俯冲，扑向那群笨重的军轰炸机。
“打！给老子打！”梁天诚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低声吼道。
虽然隔着几公里，但那激烈的空战依然清晰可见。
一架领头的霍克III战机极其凶猛，它咬住了一架军长机，机翼上的机枪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
虽然听不到枪声，但梁天诚清楚地看到那架军轰炸机的左侧引擎瞬间冒出了黑烟，紧接着火光一闪，整个机翼折断，像一块石头一样栽向了地面。
“好！得漂亮！”
地面上的战车营官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中国空军的健儿们如同猛虎下山，将不可一世的“木更津”航空队冲得七零八落。军轰炸机为了逃命，纷纷胡乱丢下炸弹，仓皇向海上逃窜。
天空中绽放出一朵朵黑色的烟云，那是机凌空爆炸的礼花。
“那是高志航大队长！”
梁天诚放下望远镜，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一战，中国空军以0比6（实战统计有出入，但当时宣传如此）的辉煌战绩，打出了威风，打出了中华民族的脊梁！
“全体都有！”梁天诚猛地转身，大声命令。
“鸣笛！向空军兄弟致敬！”
“滴——！！！”
刹那间，战车营所有的坦克、装甲车、卡车同时按响了喇叭。
雄浑的汽笛声汇聚成一股钢铁的咆哮，直冲云霄，仿佛在与天上的雄鹰遥相呼应。
看着天空中盘旋示意的战机，梁天诚心中的热血在沸腾，但理智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空军兄弟们拼了命在争取制空权，但他们的飞机少，打一架少一架。等到军航母舰载机和新式战机投入战场，制空权迟早会易手。
到时候，他的这些宝贝疙瘩坦克，就是鬼子轰炸机的活靶子。
“系统，打开兑换列表。”梁天诚在心中默念。
幽蓝色的界面展开。
他直接跳过了轻武器栏，目光锁定在防空武器一栏。
【德制Flak38型20mm四联装高射炮：兑换需铁血值3000点。】
【德制Flak18型88mm高射炮（早期型）：兑换需铁血值5000点。】
【博福斯40mm高射炮：兑换需铁血值2500点。】
看着那一串串令人咋舌的数字，再看看自己昨晚虽然发了一笔横财但依然紧巴巴的余额，梁天诚感到一阵牙疼。
昨晚炸了鬼子仓库，虽然奖励丰厚，但为了给那两辆T-26配齐弹药，又兑换了大量的MP38冲锋枪武装警卫排，手里的铁血值已经所剩无几。
“还是穷啊……”
梁天诚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更加狠厉。
想要不被炸成废铁，想要让这支装甲部队活下去，就必须更多的鬼子，赚更多的铁血值！
“传令下去！”
梁天诚关掉系统界面，对着还在欢呼的官兵们吼道：
“都别高兴得太早！空军兄弟给咱们长了脸，咱们陆军也不能当软蛋！检查车辆，补充油弹！接下来，该轮到咱们的履带说话了！”
“是！”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南京，一场关于梁天诚命运的政治风暴，正在最高统帅部内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