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夜色太浓，或许是周围太难。
陆言澈本就低沉的声音，在此刻又浸上一层磁性。
林昭心口一动，短短四个字，却像是听出了点别的意味。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又觉得于公于私，自己都应该说那句话。
林昭喉咙滚动，看着陆言澈，问，“要不要上去坐坐？”
深夜十一点半，在家楼下，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发出这样的邀请。
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陆言澈扭头，盯着林昭。
盯得她心里发毛，别开眼神，抿了抿唇，又补了句，“我是一个人住。”
陆言澈突然笑了起来。
林昭琢磨不出他这笑里是何含义，只能沉默着，等他先说话。
陆言澈的眼神一直在林昭的脸上没有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却是把问题又抛了回来，“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夜风惊扰，吹动了单元楼下的一棵大树。
幸好，还有这点动静，让林昭不至于羞赧窒息。
“302。”林昭说。
陆言澈问，“什么？”
“我说，”林昭声音放缓，“我住在302。”
说完，她伸手拉开了车门。
一条腿还没迈出去，陆言澈的声音又传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今晚帮你的忙，是因为对你另有所图？”
他太直接。
直接的让林昭心生惭愧，觉得自己好像个卑劣的之徒，用龌龊的心思去揣测人家的善意。
她的动作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进退。
在工作中，林昭风风火火什么都不怕。
但在男女关系里……她确实经验尚浅。
尤其不知道该如何与陆言澈这样只手遮天的大人物相处。
他今晚肯出手帮忙，还帮了两次，林昭确实非常感激。
一时间昏了头，才问出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昭叹了口气。
“林昭，”陆言澈叫她的名字，“我确实很欣赏你。”
他顿了顿，林昭的心也跟着颤了下。
“你年轻，聪明，能力强，说真的，让你待在风云集团，我确实很嫉妒，也很害怕。”
陆言澈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着，“有你这样的竞争对手，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和阻碍，我更希望把你拉入我的阵营。”
林昭搭在门把手上手松了松。
她终于可以回头，和陆言澈的视线对上，“我们现在已经是伙伴了。”
陆言澈淡笑了一声，摇摇头，“远远不够。”
林昭呼吸滞了两秒。
陆言澈身体朝她这边倾了倾，“陆氏集团的发展前景是风云集团十年前都赶不上的，这里能让你有更大更好的发展空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希望这几天可以认真想想我说的话，我等你的回答。”
林昭那口好不容易松下来的气，在此刻又一次紧绷。
陆言澈笑笑，往驾驶座那头挪了挪，拉开了些两人间的距离。
“302，”他说，“我记住了。”
林昭抬眼看他，车厢内暖色的顶灯，像是在他周身打了一圈滤镜，弱化了他身上的戾气，整个人显得柔和了不少。
林昭开始有些理解那些好事之人嚼舌时说的话。
陆言澈这样的男人，皮相内在兼具，狠厉的手段与冷漠的性格，也给他镀上一层神秘的魅力。
确实看一眼就令人难忘。
“谢谢陆总，”林昭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这次是真的开门下车，“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上楼时，林昭脚步很快，回到家后，在漆黑一片的客厅里站了很久，她迟迟没有开灯。
直到听到楼下车子的引擎声慢慢走远，确定陆言澈已经离开，林昭才松了口气，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今晚，林昭又失眠了。
以往遇到失眠的情况时，林昭会选择脆不睡了，起床工作。
可今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不宁。
无数错乱的画面在脑子里游荡。
想到卫筠做的那些龌龊事，想到最近的工作。
想到林芸，想到那个破败不堪，却阴魂不散，逃离不了的林家。
天快亮时，林昭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虽然前一天发生了很多不太平的事，第二天，林昭依旧准时把方案的初稿交到了陆氏集团。
两家公司的法务部已经对接过，这次的是由陆氏集团推动的，风云集团这边自然巴不得快点尘埃落定。
所以，没有太多的纠结牵绊，林昭的方案通过后，双方签字盖章，正式生效。
的是很顺利，但卫筠可是气得不轻，直接在卫明峰的办公室里闹了起来。
“爸，你把这交给林昭，把你亲儿子踢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卫明峰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压着心口那口怒气，“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做了对不起林昭的事，我至于这样吗！”
卫筠自知理亏，表面上又不肯低头，“那是林昭太清高！能做我的女人，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胡闹！”卫明峰差点一个杯子砸过去，“就因为你乱来，林昭差点辞职了！这次把给她做，是缓兵之计，趁着这点时间，你拿出点诚意了，挽留住人家，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林昭这个人，于公于私，对咱们家都有益处，必须留下！”
卫筠垂着脑袋，心烦的要死。
一向众星捧月的卫公子，想要什么不是招招手就能得。
结果现在要为了个没背景没资源的女人低头。
真是丢人！
见卫筠还有别的心思，卫明峰又说，“你也知道，风云集团表面看起来风光，其实资金链已经出了问题，这次能和陆氏集团，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但之后呢？咱们不能不打算啊！有林昭在，起码多了点筹码，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卫筠叹了口气，“行行行，我明白了，我去道歉还不行吗，如果林昭还不答应，那我就强上，生米煮成熟饭，让她不从也不行，这样总可以了吧？”
看着他这样吊儿郎当的样子，卫明峰也懒得说什么，摆摆手让他走了。
接下来这两天，林昭几乎从早到晚都待在办公室处理工作上的事，倒是很奇怪，竟然一直没碰到卫筠。
一向爱出风头的人突然没了人影，一定没憋着好。
只是林昭暂时顾不上管他，白天忙工作，晚上还得去医院看望林芸，忙得连吃饭都得抽空。
这天一早，她天还没亮就准备出门，一推开门，就被外边站着的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