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三年来，林昭第一次早退。
走出风云集团的大楼，站在太阳下，她打了个电话。
十秒、二十秒，响铃快要响到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林昭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和冒失，叹了口气，正要挂断，听筒里的声音传来了。
“喂。”
听起来是压着的嗓音，又沉又冷。
林昭立马把所有注意力都拉回来，“陆总，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方不方便见个面？”
“你们先定，这么简单的问题没必要来问我。”
“如果这都定不下来，那直接引咎辞职吧。”
陆言澈冷厉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让人不寒而栗。
他在那头正开着电话会议，被几个推诿甩锅的人弄得火冒三丈。
突然接到林昭的电话，倒是让情绪稍微缓了缓。
“就这样吧，明天我要看到结果，如果有人还有意见，直接到我办公室来面对面聊。”
说完这句，林昭听到一阵拖动椅子的动静。
接着，耳边安静下来，陆言澈的声音格外明显，尾音带着点没完全散开的恼意。
“你的方案做好了？”他问。
林昭抿了抿唇。
事已至此，林昭编其他理由也没用，电话是一个冲动之下打的，只能硬着头皮说，“不是，是私事。”
那头沉默了两秒。
气氛略有僵持。
正当林昭准备说“没空就算了”时，陆言澈终于开口，“现在来吧，来我办公室。”
林昭好歹也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三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听出了陆言澈心情不好，她也不能直接往枪口上撞。
到时候目的没达到，把两人的关系弄僵，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去往陆氏集团的路上，林昭在CBD的商场前停了二十分钟，买了点东西带上。
这是她第一次到陆氏集团来，这栋28层的大楼比风云集团更加气派，安保也更森严。
前台笑盈盈问，“女士有预约吗？”
林昭说，“和陆总约好的。”
前台明显怔了下，很快恢复笑意，“稍等，我帮你查一下。”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林昭，“不好意思女士，陆总今天下午的行程里没有会客这一项，刚和他的秘书确认过，也没有接到过预约。”
？
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那通电话只是四十分钟前的事，陆言澈年纪不大，已经健忘到这份上了？
还是说他本没把这次见面放在心上，只是随口应下，耍人玩呢？
旁边来来往往的员工好几个人朝林昭看过来，眼神里似有嘲笑。
仿佛在说，“哪来的女人大白天在这做梦，陆总也是你能约上的？”
按林昭一贯的脾气，肯定不会这样忍气吞声。
只是今天情况特殊，她只想快点见到陆言澈，不想节外生枝。
“抱歉，那我给陆总打个电话，让他和你再确认下吧。”
林昭转过身去正准备打电话，有个人影靠近，在她面前停下来。
“你是林昭？”来人语气惊喜。
林昭抬头，看到对面站着个男人。
是一张陌生的脸，长得还算帅气，但有点吊儿郎当的气质。
“你是？”她问。
男人笑得眼睛眯起来，“你好，我叫方季平，是老陆的朋友，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见过你，就在上周风云集团主办的那场晚宴上，你那天当真是光彩夺目，让人过目难忘呀。”
林昭用了几秒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老陆”指的是陆言澈。
不过她有点疑惑，陆言澈的朋友怎么这么……花枝招展？
看起来两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林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季平又问，“你是来找老陆的？”
“噢……”林昭点点头，“嗯，和陆总约好说点事，但……”
她眼神朝前台那边看了眼。
方季平立马明白了，走过去，敲了敲前台桌面，“一段时间没见，小林你是又漂亮了呀。”
前台羞涩地低了低头，“宇哥你就会拿我开玩笑，你也是来找陆总的吗。”
“是，”方季平说，“我带着林小姐一起上去，能给个面子放行么？”
前台立马说，“宇哥你来陆氏集团哪里需要我放行，陆总就在办公室，你们上去吧。”
方季平带着林昭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小心，”他体贴给林昭让了个位置，又照顾她情绪似的解释了一句，“别怪前台严格，毕竟这栋楼里全是商业机密，小心谨慎一点总没错。”
林昭点点头，“应该的，谢谢你。”
方季平大手一挥，拿出手机在林昭眼前晃了晃，“没事，以我和老陆的关系，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加个好友呗，以后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昭和陆言澈的关系远达不到“朋友”这种程度。
但方季平实在太热情，她总不好拒绝人家。
两人加上好友，电梯也到了。
办公室里的陆言澈，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正在翻看着一份文件。
见到林昭和方季平一起出现，他还意外了下。
放下咖啡站起来，“你俩怎么一起来了？”
方季平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林妹妹可就被你那尽职尽责的前台拦在下边了，我说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没礼貌，约人见面，也不提前和前台打个招呼。”
陆言澈朝林昭看过来。
虽然方季平一直慷慨激昂在帮她说话，但她并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很平静。
陆言澈看着她的眼神也很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让他俩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也让方季平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得，”他耸耸肩，“那你俩聊，我先去楼下逛逛。”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除了怪异外，又多了点尴尬。
“坐吧，”陆言澈指了指沙发，“喝咖啡还是茶？”
“不用，”林昭没有太客气，坐下来，抬头问，“你这里说话应该方便吧？”
陆言澈还从来没听过有人问自己这种问题，他轻扬了下眉，“我想，在我这里应该没人敢偷听。”
林昭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后天晚上，风云集团有个小型酒会，陆总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出席，以我的男伴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