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言澈挑眉，脸色略有变化。
林昭看不懂这是觉得新奇，还是生气的意思。
反正话已经说出口，没有收回的余地。
林昭硬着头皮解释了几句。
坐在对面的陆言澈一直垂着眼，转动着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没搭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林昭说话。
最后，林昭浅浅吸了口气，“如果陆总不方便的话，那……”
陆言澈这才轻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丝淡笑，“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想利用我？”
换做其他人，听到堂堂陆总说这样的话，早吓得不敢再多言。
但林昭不同。
她敢来这里和陆言澈面对面提出自己的请求，自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林昭直视着陆言澈的眼神，除了真诚外，更多的是一种丝毫不退缩的底气。
“不是利用，”她一字一顿说得非常清晰，“说得准确些，是互惠互利。”
陆言澈眯起眼，“哦？”
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很松弛。
让林昭下意识挺直后背，“陆总，我看过陆氏集团近三年来的各种公开资料，我知道在AI智能方面，公司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而这恰恰是这次造成的核心。”
陆言澈转动戒指的手指停了下来，“继续说。”
林昭，“风云集团有自己的AI研发团队，恰好，是我负责。”
陆言澈突然无声笑了起来。
笑得林昭后背发凉。
他倾身朝林昭靠近，“原来不只是利用，还有威胁？”
林昭清了清嗓子，“我能为陆氏集团省下至少2个点的投入，多10个点以上的利润。”
“嗯，确实很诱人，”陆言澈点头，眼神晦暗不明，“你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让我给你当男伴？这笔买卖似乎对你不公平。”
林昭长吁了口气，比刚刚更加真诚，“如果我说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陆总愿不愿意给我这个互惠互利的机会？”
……
二十分钟后，林昭离开了陆氏集团的大楼。
方季平后脚就进了陆言澈办公室。
他四处扫了眼，“这么快？”
陆言澈，“什么快？”
“你就这么把人家赶走了？”
陆言澈啧了一声，“你会不会说人话？”
“不是，”方季平朝他走过来，“我看今天林昭兴致不高的样子，分明是有求于你的意思，你怎么没抓住机会，就算不能春宵一刻，也得吃个烛光晚餐什么的吧？”
陆言澈冷漠地瞥他一眼，“你觉得林昭会是有求于人的人吗？”
她从来不会真的向谁低头，哪怕有求于人，也像刚刚说的那样，必须是互惠互利。
这是林昭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
这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成为你的依靠。
看似唾手可得的东西背后，往往藏着更大的代价。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线头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哪怕辛苦一些，起码结果是可控的。
方季平点头表示认同，“这个女人……确实不一般。”
陆言澈朝他看过去，“你又听到什么八卦了？”
“不是八卦，是真实发生的事，”方季平凑过来，“林昭刚和卫筠在一起的时候，卫明峰其实是不同意的，后来你知道林昭做了什么吗？”
陆言澈淡声，“别卖关子。”
方季平笑，“林昭直接签了一份声明，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做了她和卫筠的财产公证，说她不要卫筠的半毛钱，也不会因为他，得到某些工作上的利益。”
陆言澈面无表情。
方季平说书似的，声情并茂越说越兴奋，“和这份声明一起拍到卫明峰桌上的，还有一份林昭亲手拿下的八位数合同，从那一天起，她不光是卫明峰心目中儿媳的最佳人选，也成了她的得力手下。”
怪不得那天在卫明峰的办公室里，在听说林昭和卫筠分手后，卫明峰气成那样。
大概也是怕儿媳没了，得力手下也另寻他路吧。
毕竟已经用顺手了的一把锋利的刀，一旦脱手，刀刃向内，一切就都不可控了。
陆言澈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方季平碰了碰他的胳膊，‘喂，想什么呢？’
陆言澈睨他一眼，没接前一个话题，而是问他，“你今天来找我有事？”
这会儿方季平才想起来，“哦对，被搅和的差点忘了，我真找你有事。”
他拿出手机，调出相册递到陆言澈面前，“你看看这个。”
陆言澈接过来，看到屏幕上的一张照片，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内，一张金色桌子前，围着好几个人。
桌上堆满了骰子、扑克和筹码。
一看就知道，这是在赌博。
陆言澈皱了下眉，“这什么意思？”
方季平说，“这是一家在马岛的博彩场所。”
陆言澈看着他。
方季平手指点了点屏幕，“这家博彩公司，注册在卫筠的名下。”
陆言澈眉心一蹙，“卫筠开了博彩公司？”
方季平耸耸肩，“在马岛上，博彩本就是合法的，他愿意开，没人能拦他，但……”
“有话说有屁放！”陆言澈不爽地骂了一句。
方季平这才慢悠悠地又说，“照片上被围在中间，输得急头白脸的那个年轻人，叫林子成。”
他顿了顿，略微严肃了些，“他是林昭的亲弟弟。”
陆言澈这才注意到中间那个年轻人。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全被掏空，神色萎靡，却还抱着点能翻盘的侥幸。
这样的人，陆言澈见得多了。
不学无术，没有赚钱的本事，只想着通过赌博这种方式一飞冲天。
最后的结局，不外乎家破人亡、身首异处。
陆言澈问，“是卫筠带他去赌的？”
“一开始是，后来他自己上了瘾，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林昭知道这事儿吗？”
方季平笑，“林昭的事，你都不清楚？来问我？她到底是谁的女人？”
陆言澈瞥他一眼，眼神冷得要命。
方季平连忙做了个举手投降的手势，“好好好，我帮你盯着，行了吧？”
“不光要盯着林子成，也要盯着卫筠。”
“知道，我办事，你放心吧，”方季平趁机谈条件，“那我上次看上的那辆车，你可以送了我吧？”
陆言澈朝沙发上里一靠，“方大少爷，你想要什么没有，跑到我这里来要一辆车，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方季平从来不讲究“脸面”这回事，大大方方说，“我还真就买不起这款车，全球限量，没有你陆总刷脸，我哪里拿得下。”
陆言澈说，“行吧，我先帮你问问。”
话已经说完，方季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过了会儿，他突然看着陆言澈问，“欸，我有点奇怪，你真能确定林昭就是当年帮你打电话的那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