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玉佩的那一刻,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只有一亩三分地的息壤空间,此刻在苏夜眼中,却是比金山银山还要珍贵的宝藏。
脚下的黑土松软而湿润,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泥土芬芳。
这不仅仅是土。
这是命。
苏夜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轻轻一捏。
油汪汪的。
仿佛能攥出油来。
“这就是息壤……”
苏夜喃喃自语。
虽然不能养活物,但这片土地对于植物的催生能力,可是外界的三倍流速。
而且,
这黑土里蕴含的灵气,能让种出来的东西,品质远超凡品。
他意念一动,
昨天在供销社买的那几斤玉米种子和白菜籽,凭空出现在手中。
没有锄头,
他便用手指在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
动作虽然原始,但苏夜的心却火热得厉害。
一颗颗金黄的玉米种,被他郑重地埋进土里。
埋下的不是种子,
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做完这一切,苏夜才感觉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
意识回归本体。
刚睁开眼,
一股诱人的饭香便钻进了鼻孔。
外屋地的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是野鸡炖蘑菇。
虽然只是简单的盐巴调味,但架不住这食材是顶级的纯天然。
那股子鲜香味,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沈静姝端着两个粗瓷大碗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
她换回了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
但苏夜知道,
在那层破旧的棉絮之下,是那套如火般热烈的红色蕾丝,正紧紧贴着她那丰腴的身段。
这种巨大的反差,
让苏夜看着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
“当家的,吃饭了。”
沈静姝把碗筷摆好,本不敢抬头看苏夜。
刚才那一幕,
实在太羞人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身上那羞耻的穿着,她就觉得浑身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沈婉兮也像个小馋猫似的凑了过来。
小丫头虽然嘴上说着苏夜是大色狼,但这会儿闻到肉香,早就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了。
三人围坐在炕桌旁。
昏黄的煤油灯跳动着,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
这一顿饭,
吃得有些沉默,却又透着一股难言的温馨。
苏夜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目光偶尔扫过身边的两个女人。
沈静姝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像是怕弄脏了嘴。
而沈婉兮则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吃饱喝足。
夜,深了。
外面的风雪似乎停了,只有偶尔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但这屋里,
气氛却开始变得有些焦灼。
土屋只有这一铺火炕。
虽然不算小,但睡三个人,终究还是有些挤。
“睡吧。”
苏夜把灯吹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只剩下灶坑里还没燃尽的余火,透过门缝映照进来的一点微光。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响起。
在这个年代,为了省柴火,大家冬天都是挤在一起睡的。
这也是所谓的“猫冬”。
苏夜躺在最外侧。
沈静姝睡在中间。
沈婉兮睡在最里面。
一床厚重的大棉被,盖在了三人身上。
被窝里,
热气蒸腾。
苏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那个女人的身体,正绷得紧紧的。
一股淡淡的幽香,混杂着皂角的味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那是沈静姝身上的味道。
也是独属于成熟女人的味道。
苏夜侧过身。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一只大手,
毫无阻碍地探了过去。
“唔……”
一声被强行压抑住的闷哼,从沈静姝的喉咙里溢出。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触电一般。
“别……”
她用气声哀求着,一只手死死抓着苏夜的手腕,却本使不上力气。
妹妹就在旁边啊!
虽然隔着一点距离,
但只要翻个身就能碰到。
要是被婉兮发现了……
沈静姝简直不敢想那个画面。
可是,
苏夜本不管这些。
那种在危险边缘试探的感,反而让他的兴致更加高昂。
他的手指灵活地挑开那层阻碍。
那是今天刚换上的红色蕾丝。
沈静姝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咬着下唇,
把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生怕自己发出一点羞耻的声音。
苏夜的手并不安分。
“苏夜……”
“嗯……”
……
次。
天刚蒙蒙亮。
窗户纸上透进来的光还是青灰色的。
苏夜便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人儿还在熟睡,像只温顺的小猫。
他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起身穿衣。
尽管动作很轻,
但沈静姝还是醒了。
身为寡妇,这几年她睡觉一直很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当家的……这么早?”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半遮半掩间,
露出一抹雪白的香肩,上面还留着昨晚苏夜种下的几颗“草莓”。
“嗯,进山。”
苏夜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说道。
听到“进山”两个字,沈静姝的睡意瞬间全无。
她猛地坐起身来,顾不得春光乍泄,急切地说道:
“今天还要去吗?刚下过大雪,山上危险……”
在这个靠山吃山的屯子里,
谁不知道大雪封山后的黑瞎子林有多可怕?
那是真的会吃人的。
野兽饿急了眼,什么都得出来。
“没事。”
苏夜走到墙角,从那积满灰尘的木箱底,翻出了父亲留下的那杆老。
这是一杆老式的土铳。
枪管虽然有些磨损,但被父亲保养得很好,乌黑锃亮,透着一股肃之气。
苏夜熟练地检查枪栓,
装填,
压实铁砂。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上一世,
他就是靠着这杆枪,在那场暴风雪后的绝望中,为了生存,慢慢磨练出了一身本事。
只不过那时候,
是为了活命。
而现在,
是为了活得更好。
“放心吧,我就在外围转转,不进深山。”
苏夜把枪背在身后,又往腰间别了一把锋利的猎刀。
这刀也是父亲留下的。
用的是好钢,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寒光人。
沈静姝见劝不住,只能默默地起身。
她手脚麻利地从锅里盛了一碗昨晚剩下的野鸡汤,热了一下端给苏夜。
“喝口热乎的再走,暖身子。”
苏夜也不客气,
端起碗一饮而尽。
滚烫的肉汤下肚,浑身的热气瞬间被激发出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等我回来。”
苏夜伸手捏了捏沈静姝那滑嫩的脸蛋。
“嗯。”
沈静姝低下头,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又把他的狗皮帽子戴正。
那双含水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与不舍。
“早点回来……我和婉兮在家等你。”
这句“在家等你”,让苏夜的心头一暖。
他深深看了这女人一眼,
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
推开门。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子扑面而来。
如同刀割一般。
苏夜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这冰冷刺骨的空气。
肺部一阵清凉。
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院子里,
那只名为“大黑”的海东青雏鸟,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气。
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翅膀,发出两声尖锐的鸣叫。
苏夜走过去,
喂了它两条生肉条。
“好好看家,等过阵子带你出去见血。”
大黑似乎听懂了,吞下肉条,那一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苏夜,透着一股子野性。
离开院子。
苏夜径直朝着村后的黑瞎子林走去。
此时的村庄还在沉睡。
除了几声偶尔传来的狗吠,一片寂静。
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空旷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黑瞎子林。
位于长白山脚下的入口处。
这里古木参天,野兽横行。
特别是冬天。
大雪覆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所有的危险。
苏夜走进林子。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高大的红松和白桦遮天蔽,树枝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雪挂。
偶尔一阵风吹过,
雪团扑簌簌地落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苏夜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搜寻着任何一丝异样。
虽说有了息壤空间,
但他并不打算坐吃山空。
空间只是辅助,要想在这个年代真正立足,还得要有实打实的本事和资源。
而且,
空间里光有玉米白菜可不行。
得种点值钱的。
这才是他今天冒雪进山的主要目的。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苏夜已经深入到了林子的边缘地带。
四周一片死寂。
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这就是冬天的长白山,静谧得让人心慌。
突然。
苏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下停了下来。
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的一处背阴坡上。
那里,
有一片灌木丛。
因为背风,那里的积雪相对较薄。
而在那枯黄的杂草和灌木之间,似乎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异样的颜色。
苏夜屏住呼吸,
慢慢靠了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当看清那个东西的全貌时,苏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株枯萎的植物茎秆。
在这个万物凋零的季节,它虽然已经枯,但却依然顽强地挺立在风雪中。
而在那茎秆的顶端。
赫然顶着一簇鲜红欲滴的果实!
那是……
人参籽!
也就是俗称的“人参果”。
在这个季节,大部分野山参的茎叶早就枯萎腐烂了,很难被发现。
但这株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里背风向阳的小环境,或许是因为这株参的生命力太过旺盛。
它的果实竟然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没有被鸟兽吃掉,也没有脱落。
那鲜艳的红色,
在这一片苍茫的白雪中,是如此的刺眼,又是如此的诱人。
就像是沈静姝身上那件大红色的蕾丝内衣。
红得妖艳。
红得让人血脉偾张。
“棒槌!”
苏夜在心里低吼了一声。
这是赶山人的行话。
见到人参,不能叫人参,得叫棒槌。
而且看这茎秆的粗细,还有那残留的芦头痕迹。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货色。
起码是个“四品叶”,甚至可能是“五品叶”!
更重要的是那些红色的籽。
那是种子啊!
在这个年代,野山参虽然珍贵,但也还没到后来那种天价的地步。
挖一株卖了,顶多也就是几百块钱。
虽然也是一笔巨款,
但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可种子不一样。
有了种子,再加上息壤空间的逆天流速和灵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富!
意味着哪怕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苏夜也能富可敌国!
苏夜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急着去挖。
而是先警惕地观察了一圈四周。
在确认没有任何野兽和人的踪迹后,他才取下背上的猎刀,又从怀里掏出一红绳。
这是老规矩。
挖参之前,得先“抬棒槌”,系上红绳,防止人参娃娃跑了。
虽然苏夜是个重生者,不信这些牛鬼蛇神。
但这一刻,
他愿意遵守这个古老的仪式。
是对大自然的敬畏,也是对这株即将改变他命运的灵物的尊重。
系好红绳。
苏夜开始动手。
他并没有像寻常挖参人那样,小心翼翼地用鹿骨签子一点点拨土。
那样太慢了。
而且这天寒地冻的,土都被冻硬了。
他直接用猎刀,沿着人参周围一米远的距离,开始切割冻土。
他要连土带参,
整个挖出来!
反正有空间在,只要不伤到须,随便怎么折腾都能活。
半个小时后。
苏夜满头大汗。
即便是在这就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他的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但他丝毫感觉不到冷。
随着最后一块冻土被撬动。
一个巨大的土坨被他完整地捧了出来。
苏夜小心翼翼地剥开多余的泥土。
渐渐地,
这株野山参的真容显露了出来。
芦头细长,
参体灵秀,
几主须如同游龙般舒展,上面还挂着几颗晶莹的珍珠点。
“六品叶……”
苏夜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都有些发颤。
竟然是六品叶!
这可是野山参里的极品,也就是俗称的“大马牙”。
看这成色,
少说也有七八十年的年头了!
发了。
彻底发了。
这株参要是拿到几十年后的拍卖会上,那就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天价!
而现在,
它属于苏夜。
连同那顶端十几颗红玛瑙般的种子。
苏夜没有任何犹豫。
左右环顾一圈。
确定无人。
意念一动。
刷——
手中的巨型土坨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秒。
苏夜的意识沉入息壤空间。
只见那株六品叶的野山参,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空间那肥沃的黑土地上。
原本有些瘪的须,在接触到息壤的一瞬间,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得饱满、晶莹。
而那顶端的红色种子,更是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微光。
“种下。”
苏夜心念一动。
那十几颗珍贵的种子自动脱落,均匀地钻进了周围的黑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