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为何丞相此前举荐她,为何她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他们毫不意外,他们等的就是今。
结局,早已注定。
“你们疯了是不是!”
孟鹤看着满殿跪伏的文武百官,神色扭曲,本无法接受现实。
可惜,他的质问咆哮本无人理会。
宋岑一步步踏上御阶,走到面如死灰的皇帝面前。
“您会怎么选择呢?”
“是成为太上皇,安享晚年?还是……选择死?”
她手中出现一柄短刀,轻轻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抬起颤抖的手,思考一番后他颓然的放下。
他惨然一笑,自己果然没有赴死的勇气。
皇帝起身,一步一步踉跄着,慢慢走下了御阶,穿过跪伏的群臣,走出了这座他执掌多年的金銮殿。
无人阻拦。
宋岑转身,从容的坐在了那象征着天下权势的龙椅之上。
“即起,朕,登基为帝。”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传遍所有人耳朵,宣告着天曜王朝第一位女皇的诞生。
消息迅速传遍京城,不断向外扩散。
“女子当皇帝,真是笑话。”
“如此毒妇,怎么能君临天下?”
京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质疑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一家酒楼内,一名男子喝着小酒,拍着桌子喊道。
咻!
那男子突然捂住嘴巴,鲜血四溢,他瞪大了眼睛,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舌头,已经被一柄飞来的小刀割断。
周围的食客吓得四处逃散。
紧接着,京城各处,凡是有有公开非议女皇的人,都遭到了不明来处的狠辣惩戒,或割舌,或断指,断腿,甚至直接人间蒸发。
很快,所有的公开议论都消失了。
表面一派祥和。
众人也清楚宋岑的性子,只要听话就行,不然就去地府报到。
孟家败落,孟鹤那回去后就彻底疯了,整胡言乱语,孟戚也妻子离散,无人帮扶。
孟家子弟见势不妙,纷纷寻了由头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各自谋生去了。
最惨的还是要数凌家,将军府被焚毁,他们只能在京城最肮脏混乱的边郊,找到一处破败茅屋勉强容身。
凌霄两次遭受重创,手臂残疾,脸在大火中被严重烧伤,留下了扭曲恐怖的疤痕,连出去乞讨都要被人追着打。
萧庭月瘫在角落的草堆上,腿部烧伤的地方早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蚊虫围绕。
凌子桓被吓得不轻,整缩在屋子角落,不见阳光,走几步就要喘气。
苏玉棠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头发花白,她不仅要照顾这一家子残废,心中更充满了对丈夫凌鼎的怨恨。
那个懦夫,大火时居然独自逃命,弃他们于不顾。
他们两个每天都是无休止的争吵与互相指责。
老夫人瘫在床上,拉屎拉尿都无人理会,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苏玉棠受够了她,无人时就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全部发泄到她身上,言语刻薄,埋怨她教子无方,才让凌家落得如此下场。
还有一部分重担,就全部落在了凌蓉蓉身上。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去野外挖些野菜,或者接些洗衣,缝补的活计,换取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着一家子人不被饿死。
如今她双手粗糙不堪,满是裂口和老茧。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从前在将军府的子。
她想要的新衣裳,想要的新首饰,只需要跑到嫂子孟琳琅面前,撒娇说一声,她都会应允下来。
那些她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却是那样的珍贵和奢侈。
当凌蓉蓉在一次被雇主无端克扣工钱,并遭受打骂后,她再也承受不住,跑到桥上。
活着太苦了。
她心生绝望,毅然跳下河。
可死亡并没有袭来,一只手从水里抓住凌蓉蓉,把她拖到岸上。
“想死?陛下没同意你们一家死,你们就不能死。”
凌蓉蓉惊愕抬头,一个暗影手站在她面前。
她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
上吊,跳崖,甚至吃毒药,也会被人及时发现并制止。
凌蓉蓉终于彻底明白了。
当今那位女皇陛下,本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
死亡是一种解脱,而活着,尤其是像他们这样充满痛苦的活着,才是真正的惩罚。
宋岑就是要让他们长久的沉浸在绝望,怨恨与痛苦之中,互相撕咬,才能源源不断成为她的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