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没错,那些人就是野狗帮来‘收税’的!”地上一个俘虏看见陆夜再次举起的血色斧影,顾不上那被放大的、源自自身罪业的剧痛,嘶声喊道。
“他们这次…肯定收不到税了!”另一个俘虏急忙补充,目光死死锁住那悬而未落的斧刃,“镇子里…真的快被榨了,一点油水都没了!”
“是吗?”陆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居高临下的目光冰冷如实质。
“可我‘看’见,镇里那几个一阶的家里,还藏着些粮食。” 在他的断罪之视中,谎言如同污浊的波纹,清晰可辨。
“野狗帮…他们也不想把那几个一阶得太紧!他们自己的一阶战力也不多!” 先前开口的俘虏生怕那可怕的斧头再次落下,忙不迭地解释。
“你们的帮主和二当家都是二阶,会怕区区一阶?”陆夜继续问,斧刃上的暗红光芒微微流转。
“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没见过帮主和二当家!”看着那仿佛汲取着自身罪业而愈发狰狞的斧头缓缓压下,两人发出绝望的尖叫,“我们也是被他们得活不下去了,才想着抢你们换条生路!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泪水混合着尘土从他们脸上滑落,表情凄惨而卑微。
然而,在陆夜的视野里,这两人周身缠绕的、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色罪业,无声地揭露着真相——这绝非被无奈的可怜人,而是手上至少沾染了十数条人命的刽子手。
那染进灵魂的血色,是洗不掉的印记。
血色断头斧带着裁决的意志,悍然挥落!
却在触及他们脖颈的前一瞬,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拉住,骤然停滞,随即化作漫天飘散的血色光点。
陆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戮冲动。
他想起李文星立下的铁律:不得主动出手。出手也不能由我来。
他冷冷地瞥了地上因劫后余生而瘫软喘息的两人一眼,转过身,对等待的同伴说道:“问完了。你们决定他们的生死吧。“
“他们既已对我们出手,按规矩,了便是,何必留情?”李清尘漫不经心地拔出腰间葫芦的木塞,仰头饮下一口,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涕泪横流、演技拙劣的俘虏,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恩仇的洒脱。
“阿弥陀佛。”江明双手合十,空寂的眼眸“望”向那两人,温和的嗓音里透着冰冷的认同,“小僧以为,此乃除恶务尽。”
两人的话语刚落,一旁的王寻明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指尖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如蝶舞般划过两道凌厉的线条。
“呃……”
地上两名俘虏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涣散,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再无声息。王寻明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态度,也终结了这场短暂的审讯。
远方的罪恶城镇之中——
先前被陆夜他们摆脱的镇民,此刻正与另一群装备更为精良、脸上蒙着黑色面纱、头缠白色头巾的武装分子紧张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贪婪混合的气息,双方手中的武器——从简陋的刀斧到粗制的枪械——都死死对准彼此。
剑拔弩张的氛围如同拉满的弓弦,任何一点细微的火星,都可能引爆这场积蓄已久的火拼。
压抑氛围在人群中传递,一场为了生存而引发的争斗,一触即发。
“你们想造反吗?敢对抗我们野狗帮?”野狗帮为首那人声音如闷雷炸响,手中砍刀在烈下反射着刺眼寒光。
“饭都吃不上了,还交个屁的税!”人群中不知哪个角落爆出一声怒吼。
“对!不交了!”
“滚出去!”
积压的怨气如火山喷发,镇民们挥舞着各式武器,怒骂声浪一重高过一重。
“自寻死路!”野狗帮首领狞笑一声,刀锋向前一挥,“光这群废物!”
他身先士卒,如猛虎扑入羊群,刀光闪过便带起一蓬血雨。常年刀口舔血的帮众紧随其后,砍刀与棍棒凶狠地砸向人群。
然而镇民们能在这种地方生存,又岂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红着眼迎上去,菜刀、铁棍甚至石块都成了武器。
一个瘦小汉子灵活地钻进人缝,匕首精准地捅进帮众腰眼;老妇人抓起地上沙土,猛地撒向敌人面门。
血花在嘶吼声中不断绽放,断齿与碎骨飞溅。刚才还在讨价还价的集市,转眼变成了最原始的戮场。
只有少数几人见势不妙,直接脚底抹油远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