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坐的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顶在脑门上的枪口泛着一股机油和冷冽金属混合的味道,这在普通人眼里是索命的符咒,但在陆明看来,这玩意儿还没他手里那生锈的银针有威胁。
“一千万?”保镖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发力,指节因为过度紧绷而透出一股青白色,“小子,我看你是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这屋子里,我说了算。救人,或者死,你自己挑一个。”
陆明轻笑一声,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你家主子脖子上的黑线已经爬到耳了。”陆明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魔怨入髓,冷热交替,每隔三分钟,他的心跳会停跳五秒。刚才进门的时候停了一次,现在......应该是第二次了。”
话音刚落,担架上的老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微弱的呼吸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是一块冰冷的生铁,僵硬得吓人。
旁边的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盲音。
保镖队长的脸皮狠狠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们跑遍了全省最好的医院,那些专家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来。可眼前这个守着破医馆的年轻人,连脉都没切,就精准的说出了发病频率。
“队长,家主没气了!!”旁边的保镖惊呼出声。
陆明气定神闲的靠在椅背上,顺手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圆珠笔转了个圈。
“还有两分四十秒。”陆明看着保镖队长,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两分四十秒后,魔怨会彻底搅碎他的大脑皮层。到时候就算是大罗下凡,也只能给他收尸。你是打算继续用这铁疙瘩顶着我,还是赶紧扫码转账?”
保镖队长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狠人,但像陆明这种把命悬在刀尖上还能精准计算利益得失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子不是疯子,就是真有通天的本事。
“转账!!”保镖队长咬着牙,收起枪,对手下怒吼道,“立刻给这位......陆医生转一千万!!”
“是对公账户,济世堂。”陆明指了指墙上那个几乎褪色的收款二维码,“另外,这一千万只是挂号费。药费和诊金,另算。”
保镖队长的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但他没得选。不到一分钟,陆明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醒。
陆明站起身,随手拎起那盒生锈的银针,走向担架。
“都退后。”陆明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把窗帘拉上,这病见不得光。”
保镖们面面相觑,最终在队长的示意下纷纷后撤。
陆明站在老人身侧,医圣记忆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这种程度的魔怨,在修仙界不过是低阶魔物留下的残渣,但在灵气稀薄的都市,确实足以致命。他伸手按在老人的口,练气三层的灵力顺着指尖渗入。
老人的皮肉下,那些黑色的“蚯蚓”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疯狂的扭动起来,试图钻进更深处的内脏。
“想跑?”
陆明冷哼一声,右手如幻影般掠过针盒。
三银针呈品字形落下,封住了老人的天突、璇玑、华盖三。这是“镇魔三才阵”的简化版,专门克制这种阴毒的魔气。
当针尖刺入的瞬间,老人的身体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嘶吼声,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倒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一缕缕黑色的烟雾顺着针尾溢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张扭曲的鬼脸,随后被陆明指尖的一抹灵力直接震散。
“这......这是什么东西?!”保镖队长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见过中医针灸,但从没见过扎针能扎出黑烟来的。
陆明没理会他,双手翻飞,短短几分钟内,老人的上半身已经扎满了三十六银针。每一针都在微微颤抖,发出嗡鸣声。
原本青黑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那些凸起的血管也渐渐平复下去。
“呼——”
老人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浓稠的黑血,随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家主!!”保镖队长激动的冲上前。
“别碰他。”陆明拦住他,随手把银针一拔掉,“魔还没断,只是暂时保住了命。想要彻底除,得准备三样东西。”
老人此时已经恢复了神智,虽然虚弱,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看向陆明,声音沙哑:“小兄弟......不,神医,救命之恩,苏某没齿难忘。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百年以上的雷击木,年份越久越好。”陆明一边擦拭着银针,一边随口说道,“还有一块未开采的朱砂原石,以及......你们苏家最近是不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苏家主脸色剧变,原本刚恢复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去。
“神医看出来了?”苏家主苦笑一声,对着保镖队长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把门守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等到诊所里只剩下两人时,苏家主才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半个月前,苏家在城郊的一处工地挖出了一口黑色的石棺。当时负责开棺的工人都莫名其妙的疯了,我只是在旁边看了一眼,回来后就变成了这样。”
陆明心中了然。黑石棺,低阶魔怨,看来这都市之下,还埋着不少修仙界的遗迹。
“东西准备好了送过来。”陆明坐回位置上,开始赶人,“另外,三天后,有个叫李凯的会过来。到时候,我需要苏家帮我办件事。”
“李凯?那个搞医美的李家?”苏家主眼神一冷,“神医放心,在这本市,苏家说话还是管用的。只要您能治好我的病,李家......翻不起浪花。”
陆明点点头,目送苏家人离开。
一千万到手,加上苏家这个地头蛇的人情,这波生意不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练气三层的修为还是太弱了。刚才施展镇魔三才阵,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他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后门。
昨晚那个叫姬若雪的女人,留下的玉简还没来得及看。
陆明走到后门前,从兜里掏出那枚通体碧绿的玉简。当他的神识试探着沉入其中时,一段宏大而杂乱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脑海。
那不是功法,而是一张地图。
一张标注了都市中几个灵气节点的地图,而其中一个红点,竟然就在济世堂的后院。
陆明收回神识,眉头微微皱起。
他一直以为这后门连接诸天只是随机的,现在看来,济世堂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坐标。
就在这时,诊所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什么豪门权贵,而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她手里拎着一袋廉价的水果,怯生生的看着陆明。
“陆医生......我的药,能再赊一次吗?”
陆明看着女孩,记忆中浮现出她的名字——林小软,街对角面馆家的孙女。
他正打算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明,离王倩远一点,否则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李凯。”
陆明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种跳梁小丑,总是喜欢在临死前蹦跶得最欢。
他收起手机,对着林小软笑了笑:“药可以给你,但今天得帮我个忙。去帮我买桶油漆,把门口那个‘济世堂’的牌子,重新刷一遍。要金色的,越亮越好。”
他得让那些想看戏的人知道,这块招牌,从今天起,谁也摘不掉。
而此时,在市中心的一栋别墅里。
李凯正对着镜子,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左眼球里,竟然出现了一条细小的、正在蠕动的红线。
他想起了陆明的话。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