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静立祭坛前,那双死寂的眼看了一眼碎片,然后缓缓看向秋易。他枯瘦的双手抬起,一本烙印着暗沉彗星徽记的厚重圣经凭空显现。他的动作缓慢而虔诚,瘦的手指轻柔地翻开书页,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以慈父之名,禁锢亵渎者。"沙哑的声音如同锈铁摩擦。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一页绘着复杂几何图案的书页上。
图案骤然亮起幽蓝色光芒,竟从纸面剥离,在空中化作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光环。光环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束缚力场,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连光线都在其中扭曲变形。
就在力场即将笼罩秋易的刹那——
"嘿,看哪儿呢?"
莫阳晨带着戏谑的声音从神父斜上方传来!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祭坛侧方的廊柱上,双腿微曲,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右手之上苍紫色的虚炎轰然爆发,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成尖锐的利爪形态,
五道火爪撕裂空气,带着扭曲光线的可怕威能,直取祭坛中央那悬浮的意识碎片!
神父阴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丝波动。他来不及施展更复杂的术法。
几乎是本能地将翻开的圣经猛地向上一抬,厚重的书体如同盾牌般精准地挡在虚炎利爪与意识碎片之间!
"嗡——!"
就在虚炎利爪即将触碰到圣经封面的瞬间,莫阳晨的手势陡然一变!
凌厉的爪击化为沉稳的掌推,掌心凝聚的虚炎高度压缩,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紫色火盾,盾面上浮现出玄奥的纹路。
几乎同时,神父手中的圣经爆发出刺目的灰白白光,一股磅礴的斥力如山洪暴发!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轰!"
无形的冲击波呈环状炸开,将周围三张长椅直接掀飞,在半空中解体成漫天木屑!
莫阳晨却借着这股反冲力,身体如柳絮般在空中完成一个完美的三周后空翻,轻巧地落在秋易身前,风衣下摆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上面的虚炎摇曳不定,眼神却愈发锐利:"看来这事,不能轻松了啊。"
话音未落,神父已然暴怒!他枯瘦的手指如弹琴般快速拂过书页,圣经中同时飞出三张不同的书页:
第一页在空中碎裂,化作三十六道寒冰箭,每支箭矢都缠绕着刺骨的寒气,呈扇形覆盖射来;
第二页展开成半透明的金色护盾,盾面上流动着神圣符文,牢牢守护住整个祭坛区域;
第三页飘落地面,瞬间化作一片粘稠的暗影沼泽,沼泽中伸出无数阴影之手,试图抓住莫阳晨的双脚。
"雕虫小技。"莫阳晨嗤笑一声,双臂虚炎暴涨。
面对呼啸而来的冰箭,他不闪不避,右手虚握,虚炎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直径半米的圆盾。冰箭接连撞击在盾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汽化成团团白雾。
他的左手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虚炎如长鞭般甩出,鞭梢在空中炸开,精准地抽打在暗影沼泽上,所过之处黑雾蒸腾,阴影之手纷纷溃散。
但神父的攻击连绵不绝。又一页圣经飞出,化作无数白色之锁链,锁链上铭刻着神圣经文,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莫阳晨身形急转,虚炎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火环,锁链触及火环立即崩解成光点。他抓住一个空隙,猛地前冲,右拳凝聚着高度压缩的虚炎,如炮弹般轰向金色护盾!
"砰!"
护盾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神父脸色微变,急忙翻动书页加固防御。
莫阳晨得势不饶人,双替轰击,每一拳都让护盾的光芒黯淡一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时而化拳为掌,虚炎如刀锋般劈砍;时而化掌为指,凝聚的火焰如般点射;时而双手合十,虚炎爆散成无数火鸟,从各个角度冲击护盾。
就在护盾波动最剧烈的瞬间,莫阳晨眼中精光一闪!他身形突然加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燃烧着虚炎的右手诡异地穿透了变得稀薄的金色护盾,一把扣住了神父持握圣经的右手手腕!
"撒手!"
虚炎灼烧灵魂的痛楚让神父发出一声闷哼,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厚重的圣经向下坠落,被莫阳晨左手轻巧地接住。
得手后,莫阳晨立即后撤,如一片落叶般飘回秋易面前。他随手掂量着手中不断挣扎的圣经,眼神带着审视。
神父捂着自己焦黑的手腕,阴郁的脸上肌肉抽搐:"北辰……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为什么始终不能理解这是慈父的恩赐?"
"北辰?"秋易小声重复。
莫阳晨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圣经:"如果恩赐就是把人变成你这样不人不鬼的怪物,把活生生的意识当做燃料,那我可消受不起。"他回头瞥了秋易一眼,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秋易压低声音:"莫老师,你刚才明明有机会,为什么不直接处理掉他?"
莫阳晨目光依旧锁定神父,头也不回地低声解释
:"他的意识深度连接着这个节点和现实世界的锚点。在这里直接'处理'他,他的意识会瞬间断线返回现实躯壳。虽然我们不怕他们找上门,但身份暴露,后续会多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能省则省。"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秋易蹙眉。
莫阳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点狡黠:"别急,他会'帮'我们的。"
说完,他转向神父,扬了扬手中的圣经,语气充满了挑衅:"看来,你侍奉的这位,能耐也不怎么样嘛。连本破书都护不住。"
话音未落,他握住圣经的左手猛然腾起苍紫色的虚炎!那本蕴含着多种神术力量的厚重圣经,在虚炎的包裹。
如同遇到烈火的普通纸张,迅速变得焦黑、卷曲,然后化作无数飞舞的、闪烁着最后一点金光的灰烬,从莫阳晨指缝间簌簌落下。
"无知的小人!"神父看着圣物被毁,眼中最后一点理智仿佛也随之燃烧殆尽,那阴郁之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慈父的力量,岂是你能揣度其万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