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喧闹的走廊,秋易和林灿来到了辅导员办公室区域。与学生们活跃的教学区不同,这里更加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稳的气息。
通道两侧的木质壁面上,柔和的光线从年轮纹路中透出,照亮着一个个标注着姓名的门牌。
他们在标有“傅说”名字的办公室门前停下。门是虚掩着的,林灿抬手轻轻敲了敲。
“请进。”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两人推门而入。傅说的办公室并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一面是巨大的弧形窗户,可以俯瞰巨枫学院部分枝冠区的壮丽景色。
另一面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类纸质书籍和数据晶柱。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木质香气。
傅说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后,手边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白气的热茶。他穿着深色的学院教师常服,看到进来的是他们,脸上露出了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傅老师。”秋易和林灿同时问候。
“秋易,林灿,来了,坐。”傅说指了指书桌前的两把舒适扶手椅,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秋易略显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找你们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昨天下午的情况。据我所知,你们是不是去了东区工业园附近的彗星教堂?”
他的语气很平和,不带任何审问的意味。
林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开口,但秋易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看向秋易。
秋易迎上傅说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傅老师。我们昨天下午没课,就去了一趟。”他顿了顿,“您知道的,我们这学期有引力场理论的课程,帕克教授布置的作业难度不小。
我们听说彗星教堂的神父能展示一种类似引力控制的'神迹',就想着去看看,希望能找到一些灵感。”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听起来合情合理。
傅说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眼神温和而专注。直到秋易说完,他才轻轻颔首。
“为了学业去探索,这份心思是好的。”他先肯定了他们的出发点,随即话锋微微一转,“不过,像彗星教堂这类地方,尤其是最近,我建议你们还是尽量不要去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学院这边接到了一些来自夏城警察厅的通报。彗星教会近期的活动有些不太平静,牵扯到了一些复杂的事情。
你们可能也注意到了,学院内部的'枫卫'巡逻力度最近加强了不少。外面不太平,像彗星教堂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能避开就避开,安全第一。”
他的话语充满了关切,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我们明白了,傅老师。”秋易从善如流地点头,“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林灿也赶紧跟着保证:“是啊傅老师,我们就是好奇去看看,下次不会了!”
看着两人态度诚恳,傅说脸上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好,你们能理解就好。记住,无论是在学院内还是学院外,遇到任何觉得不对劲或者难以处理的事情,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他又简单叮嘱了几句常安全和学业上的事情,便温和地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秋易和林灿再次道谢,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傅说脸上的温和表情稍稍收敛。他端起茶杯走到窗前,望着两个年轻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才的对话中,秋易的回答虽然流畅,但那份刻意的简洁和偶尔回避的目光,显然是在隐瞒什么。傅说执教多年,见过太多学生,这种程度的演饰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转念一想,年轻人谁没有自己的秘密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便将这点疑虑抛在脑后,回到书桌前启动了加密通讯界面。
通讯很快被接通,辰南坊严肃的声音响起:“情况如何?”
“刚刚和他们谈过了。”傅说的声音恢复了专业的平静,“他们承认去了彗星教堂,理由是出于对引力场理论课程的兴趣。从对话过程和反应来看,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辰南坊的声音带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精准语调:“没有异常是最好的结果。但彗星教堂如今是个漩涡中心,任何靠近它的人都需要纳入监控视野。
这两个孩子,尤其是那个秋易,你后续多留意一下。”
“我明白。”傅说微微颔首,“据我们技术院这边的最新分析,以及警方特别部门从不同渠道截获的信息来看,彗星教会背后那些人,对'星碎'能量的应用研究,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入得多,已经进入了某个阶段性的关键期。”
“阶段性?”傅说的眉头微微蹙起。
“是的。”辰南坊的语气斩钉截铁,“他们似乎不再满足于小规模的、类似戏法般的能量展示。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在尝试更大规模、更不稳定的能量引导或共鸣实验。这种实验极其危险,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我明白了。学院这边,我会进一步加强相关的引导和管控。”傅说回应道,“警方那边......”
“警方这边我会协调力量,加大侦查和打击力度。”辰南坊接话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绝不能让他们的研究再继续下去。”
通讯脆利落地中断了。---
走出教师办公区,林灿终于忍不住开口:“易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就说我们遇到了爆炸,你还晕倒了,说不定还能名正言顺休几天病假呢!”
秋易的手指下意识地探进制服口袋,触碰到那张冰凉的黑色卡片。卡片表面的纹路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
他摇摇头,目光扫过走廊上来往的学生:“没必要。说了只会让傅老师担心,还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询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有些麻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灿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似乎明白了什么,最终只是耸耸肩:“好吧,听你的。不过下次要是再晕倒,我可就直接把你扛去医务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