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愧是我大孙子特意买的好茶！”
宁永寿笑着拍了拍宁晨的肩头。
原本带着粗粝痰音的嗓子，竟清亮了不少。
“爷爷喝了这一口，只觉得口都敞亮了，浑身都轻快不少！”
话音刚落，一阵腊月的寒风顺着虚掩的门缝钻了进来，带着夜里的湿冷。
老爷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鼻翼微微抽动了两下，却只是清了清嗓子，轻轻咳了一声就平复了下来。
比起之前一沾冷风就咳得直不起腰、喘不上气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宁晨看着爷爷舒展的眉头，悬着的心悄悄落了地。
看来系统给的特效药粉，是真的立竿见影。
就在这时，他瞥见爷爷头顶，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系统面板，上面清晰地跳动着一行白色小字 ——
【疗程进度：1/20】。
“也就是说，爷爷只要连续喝二十次这个药粉，这缠了他好几年的慢性支气管炎，就能彻底治？”
宁晨心里一阵狂喜，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在心里忍不住感慨。
果然，系统爸爸永远靠谱！
想到爷爷以后再也不用受整夜咳嗽的折磨，不用再怕冬天的冷风，能踏踏实实舒舒服服地过子，他脸上的神情也愈发轻松柔和。
“好啦好啦！都别围着聊了，开饭了！”
厨房里突然传来陈世英洪亮的声音，伴着锅铲碰撞铁锅的清脆声响，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堂屋。
宁晨从省城开车回来，折腾了整整一天，又搬东西又收拾屋子，早就饿了。
此刻闻到这熟悉的、独属于妈妈的饭菜香，肚子立刻不争气地 “咕咕” 叫了起来。
他朝着厨房的方向扬声笑道。
“妈，你这手艺也太香了！
你是不知道，我在省城，想你做的红烧肉，想了快大半年了！”
话音刚落，陈世英就端着一大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走了出来。
琥珀色的酱汁裹着炖得酥烂的肉块，瓷盘边缘还挂着晶莹的糖色，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把盘子往八仙桌正中间一放，笑着睨了宁晨一眼，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
“想就多吃点，锅里炖了满满一大锅。
管够，不够再给你添。”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小小的身影就 “噔噔噔” 地窜进了厨房。
宁乐乐攥着个白瓷碗，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米饭，手脚麻利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还不忘先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陈世英看着女儿这急吼吼的样子，又气又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嘿，你这丫头，饿死鬼投胎是吧？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
堂屋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饭菜的香气混着暖黄的灯光，
裹着满屋子的团圆暖意。
腊月的寒风被挡在门外，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满是家的味道。
……
与宁家满室的温馨和睦截然不同。
另一边，石门村沉沉的夜色里，周洋正缩着脖子，揣着冻得冰凉的双手，快步走到村外偏僻的田埂角落。
田野里的冬小麦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周洋冻得鼻尖通红，牙齿都忍不住微微打颤，却还是赶紧掏出手机。
拨通了赵向阳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讨好。
“哎赵叔，是我，小周！那个…… 这次又得麻烦您一趟了……”
他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想找一辆二手翻新的奔驰 E300L，假装成全新车，明天当着郑莉莉的面 “买” 下来，也好在宁晨面前撑住场面，不输阵仗。
电话那头的赵向阳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为难。
“小周啊，这不合店里的规定啊。
而且这大晚上的，你让我去给你找二手翻新的奔驰？
这不是纯纯折腾人吗？”
周洋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太了解赵向阳了，这人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心里盘算的全是好处。
他不慌不忙地加码。
“赵叔，事成之后，我私下多给您两千块辛苦费。”
“小周啊，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赵向阳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拿捏的犹豫。
“再加一千！”
周洋咬了咬牙，心里已经把这贪得无厌的老狐狸骂了千百遍。
“小周，你看你这…… 唉，这真的不符合规定啊！”
赵向阳还在装模作样地拿腔拿调。
“赵叔，我最多加到五千，再多一分都没有了。”
周洋语气一硬，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决。
“嘿，你这小伙子，咱俩是什么关系？谈钱这不就生分了吗！”
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热情又爽快。
“你就把心踏踏实实放在你赵叔肚子里，明天这出戏，赵叔保准给你演得漂漂亮亮的，半点儿破绽都不带有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对了，那钱你别忘了提前打我卡上哈！
先不说了，我这就去联系二手车行的老熟人，给你把车安排妥当！”
不等周洋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周洋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上瞬间爬满了厌恶。
明明就是冲着钱来的，偏要装出一副不图名利、两肋刀的样子，真是虚伪得让人恶心。
可转念一想，事情总算是办妥了。
明天，他就能当着宁晨的面，“豪气” 地给郑莉莉买下一辆全新的奔驰，好好一宁晨的威风。
想到这里，周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甚至愉快地吹起了口哨，脚步轻快地往村里走去。
腊月的寒风吹在脸上，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
夜渐渐深了。
宁晨躺在自家那张有些年头的实木床上。
刚一翻身，床板就发出 “吱呀 ——” 一声悠长的响动。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皱了皱眉头，心里默默盘算着，等明天了结了周洋这点破事，第一时间就得给家里换全套新家具。
床、沙发、衣柜、桌椅，全换成新的。
有钱了，就得让爸妈和爷爷住得舒坦，这才是挣钱的意义。
他随手从床头柜摸过荞麦枕头垫在脑后，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便点开了之前系统同步过来的青宁市奔驰梅赛德斯 4S 店全员名单。
名单上的信息详实得惊人，不仅有每个人的年龄、照片、入职年限。
连常工作表现、客户评价、甚至私下里的工作纰漏、灰色作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当屏幕滑到 “赵向阳” 三个字时，宁晨的目光骤然顿住，眉头狠狠一跳。
“我去，这赵向阳也太贪了吧？”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震惊。
系统用红色字体标注得明明白白。
赵向阳在职三年，利用店长职权，贪墨的勾当就没停过 ——
私下低价收进事故车、泡水车，送到无资质的小作坊翻新整改后，以全新车或准新车的价格卖给客户，中间的巨额差价全揣进了自己腰包，光是近一年就了五起，非法获利超过二十万；
同时虚报店里的线上宣传费、门店墙面翻新费，用假发票套取公司公款，累计金额高达八万多；
还利用职权，给远房亲戚超低价内购了三台热门紧俏车型，让公司直接亏损十几万。
“这哪儿是 4S 店店长，分明是趴在公司身上的蛀虫。”
宁晨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赵向阳的证件照，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难怪周洋在村口敢放话说明天要给郑莉莉买奔驰。
原来是早就跟这赵向阳沆瀣一气，想着用二手翻新车糊弄郑莉莉，装阔少撑场面。
这俩人，一个想装面子骗女友，一个想捞黑钱饱私囊，倒是实打实的臭味相投。
不过……
宁晨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差点忘了，系统早就给了他 “青宁市奔驰梅赛德斯全品牌区域独家代理权”，整个青宁市所有 4S 店的人事任免权，全握在他手里。
赵向阳这种吃里扒外的蛀虫，本就该清理门户。
而周洋的如意算盘，刚好让他借着这个机会，一并敲得粉碎。
宁晨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明天的画面 ——
周洋带着郑莉莉兴冲冲地来 4S 店提 “新车”，正准备在宁晨面前装阔耍威风，却发现自己倚仗的赵向阳，被宁晨当场停职查办。
而他想用翻新车骗女友的龌龊心思，也被宁晨当众戳破。
到那时候，等着他的，只会是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难堪。
那场面，想想就有意思。
“等着吧，明天可有你们的好戏看。”
宁晨在心里暗道，又翻了个身。
这一次，
床板的吱呀声，
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