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舒月走的头等舱通道,一路畅通无阻。
唯一的手提箱,也交给了侍应生提着。
她只需要牵着四处张望的妹妹。
而二等舱和经济舱的乘客,需要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寒风中受冻,还要面临更加苛刻的盘问。
不禁感慨。
有钱真好啊!
所以哪怕卖船票的钱,和唐家的几箱子金银财宝比,是少了很多。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她前世没少刷TVB的剧,还是知道一些些现在香江的情况,那真是鱼龙混杂,唯洋人唯尊。
毕竟现在是港英政府,英国人在香江有着支配性的崇高地位。
接下来是其他的白鬼佬。
最后才是一些被授予爵士身份的华人。
而且其他华人,则是看钱看权了。
她们姐妹俩,要想在这个落后的香江过上好子,花得钱,会像流水一样。
哗啦啦地流出去。
到了房间,打开门。
杜晓星双眼亮晶晶的,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全屋胡桃木的英式装修,地上铺着暗红色图腾地毯,四柱雕花大床,一道玻璃推拉门,将外滩美景囊括其中。
优雅贵气,百看不腻。
哪怕放到未来21世界,也是值得称赞的装修水平。
杜舒月走了一圈,发现配有单独的卫生间,还能泡澡,暗自咋舌。
这上流阶层的生活,不管在哪个时代,好似都不怎么受影响。
侍应生将行李放下后,杜舒月给了三美元小费。
对方眼睛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平时在海市上船的客人可没那么大方。
“这船上有哪些服务?”杜舒月浅笑着问。
侍应生自然乐意回答,耐心讲解。
.....
南市,唐家大宅三楼。
“妈!妈!”
“你怎么还在睡?咱们家被人搬空了!大太太和爸爸的东西全被偷了!大太太已经气晕,爸爸正在楼下发火呢!我的行李也全被偷了!姥姥的玉镯也被偷了!”
“妈你快醒醒啊!”
唐六小姐跳上唐四姨太的床,将她摇醒。
唐四姨太梦中惊醒,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定睛一看,是女儿惊慌失措的脸。
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阳,又听女儿惊讶地质问:
“妈!姥姥的玉镯,怎么又带回你手上了!”
唐四姨太被女儿的尖叫,彻底叫清醒了,发现她的行李,也全不见了。
但手上带了早给女儿的母亲遗物,被窝里放着自己的首饰和几百美金,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值钱物品。
口又觉得有异物,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两张海市到香江的船票。
诡异至极。
唐四小姐没经历过事情,二楼闹得鸡飞狗跳,她头一次看到爸爸那么生气,眼珠子都红了。
哭得梨花带雨地问唐四姨太:
“妈妈,我们该怎么办啊?爸爸不是说今早带我们,坐火车去海市吗?现在都上午十点过,早错过火车了。”
“那我们还能去香江吗?”
唐四姨太同力拍了拍脸,把脑中最后的晕感都赶走,冷静下来,理清现况。
全家人的家当,都被搬空了?
那为什么我值钱的东西,没被偷,那些不见的行李,装的都是一些衣物。
不值什么。
为什么唯独放过她?
唐四姨太摸了摸手腕上的春带彩玉镯,这玉镯对自己的意义,可没几个人知道。
她想要深思,加上女儿在一旁哭哭啼啼。
头痛不止。
火车,香江。船票。
对!去香江!
唐四姨太又掏出那两张船票,看了看,明早八点启航。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这船票花了多少钱,但看大太太和老爷心疼的样子,肯定花了不少。
还托了老太爷最后的人情。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脑海中,出现一个身姿挺拔的背影,回眸温柔的笑容,像春风吹来的梨花花瓣。
唐四姨太往清冷无神的双眼,掠过一丝温柔的缱绻和渴望。
捂住女儿哭泣不停的嘴,神情严肃地说:“绿梨,你听好!”
“我们去香江,就我们母子俩,到了香江,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现在下二楼,换上厚衣服,什么都别管,直接去来我的窗子下面,我扔包袱下来。你带着包袱在后门等我!”
唐四小姐止住哭泣,“厚衣服?我衣服都偷走了!我们去香江,那爸爸呢?”
“都什么时候,别管那些了!你随便找谁不要的旧衣服穿上,快去,悄悄的,别让任何人发现!”
“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爸爸!”
唐四小姐被推着出门,唐四姨太找出衣柜里不要的旧衣服,又拿了一个断了把手的旧皮包,将最后值钱的首饰塞进去。
想了想,还是把船票塞进口内衣,把美金也塞进旧大衣的内衬洞里。
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放在口,虔诚地祈求道:娘,你再我和绿梨这最后一次!让我们平安到香江。
收拾妥当,走到窗边,见女儿穿戴整齐站在下面,便将旧皮包丢了下去。
打开门。
听到三姨太在房间,疯狂的怒骂。看见五姨太房间,丢出一只不值钱的花瓶。
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伸出头,小心翼翼地下来,路过二楼,听到二少爷那废物的哭声,心里暗骂。
女人哭,你个嫡出少爷也只知道哭?
唐家要散,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下到一楼,愤怒地唐老爷,正在空荡荡的大堂砸东西,臭骂偷家的盗贼。
唐四姨太踮着脚尖,下了楼梯,直接往身后的厨房跑去。
从厨房后门,和焦急等待的女儿汇合。
她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握紧女儿的手,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们自由了!”
与此同时,同一个城市的医院病房里。
罗忠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铁青着脸,听现任妻子的唠叨。
“咱们的家当,全被偷了!不是你那两个白眼狼女儿偷的,还能是谁?挨千刀的。可怜我怀薇,被打得流了那么多血。”李玉琴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儿,心疼不已。
“行了!要不是你平时对她们姐妹俩太刻薄,她俩也不敢偷家跑了!”罗忠把罪过,扣回李玉琴的头上。
李玉琴气得,差点要吐血,你自己亲女儿不疼,难道要我这个后娘疼?
病床上的罗怀薇被吵的悠悠醒来,见到陌生又熟悉的绿色半墙装修,年轻了几十岁的爸妈。
嘶哑着问:
“今年是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