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郭靖的怒吼，掌风呼啸。
陈长生怀里的黄蓉，身子已绷成了一张满弓。
极致的紧张与羞耻让她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都软在了陈长生的怀里。
感受着怀里的不安。
陈长生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搀扶，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与占有。
鼻息间是她发丝与身体混合的幽香，在郭靖的面前，让他整个人都有股前所未有的感。
砰、砰、砰……
心快得像是要炸开。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上她小巧而泛红的耳廓。
“别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镇定。
“他疯了，不会说出什么的。”
这声音不高，却瞬间稳定了黄蓉混乱的思绪。
她身体一僵。
疯了？
对啊！
欧阳锋逆练了自己给的假九阴真经，早已神志不清，颠三倒四！
她怎么忘了这最关键的一点！
眼前的绝境，或许……
这是个天大的转机！
思绪辗转间，她也察觉到陈长生那双铁钳般的手臂抱得太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心头升起一丝羞恼，可在那羞恼之下，竟又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
仿佛天塌下来，这个少年也会替她顶着。
另一头，战局已快接近尾声。
郭靖含怒出手，一招“亢龙有悔”刚猛无俦，掌力未至，激荡的劲风已将地面刮起一层尘土，直那疯乞丐面门。
欧阳锋果然疯疯癫癫，见掌风袭来，不闪不避，反而怪叫一声，双腿一蹬，使出了那怪异的蛤蟆功。
砰！
双掌交击，气浪翻滚。
欧阳锋打法全无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口中还不断念叨着。
“欧阳锋？谁是欧阳锋？你们谁是欧阳锋？”
郭靖越打越怒，这老毒物果然疯得不轻，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数招过后，郭靖抓住一个破绽，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欧阳锋口。
欧阳锋借着这股力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捂着头在地上打了个滚，嘴里还在大叫。
“我不是欧阳锋！我不是！”
叫嚷着，他头也不回地窜入桃林深处，转眼就没了踪影。
“老贼休走！”
郭靖还想追，身后却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嗯……”
黄蓉在陈长生怀里身子一软，整个人瞬间变得摇摇欲坠，脸色更白了三分。
我曹！这他女良小金人没你一座我都不答应！
见黄蓉发出声响。
郭靖哪里还顾得上追击，一个箭步冲了回来，一把将黄蓉从陈长生怀里接了过去，动作里满是疼惜与关切。
“蓉儿！”
“蓉儿，你怎么样？”
陈长生怀中一空，那份温软骤然消失，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间的余香。
他心底竟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落，看着郭靖那紧张关切的模样。
一种混杂着愧疚、与隐秘得意的复杂情绪在心中翻涌。
不过陈长生很快整理了心绪。
跟着两人往前厅走去。
……
桃花岛主厅。
郭芙和武氏兄弟见黄蓉被郭靖搀扶着进来，脸色苍白如纸，立刻围了上去。
“娘！您怎么了？”
郭芙焦急地问，眼神却不经意地瞟了杨过一眼，带着几分嫌恶。
“郭伯母，您受伤了？”
武氏兄弟也是一脸关切。
杨过独自站在角落，双手紧紧拉着衣角，没敢上前。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陈长生和黄蓉，里面全是藏不住的担忧与自责。
郭靖扶着黄蓉坐下。
将方才“欧阳锋偷袭、二人联手御敌、黄蓉受伤”的“真相”对众人简单说了一遍。
“欧阳锋！”
角落里的柯镇恶听到这三个字，勃然大怒，手中铁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又是这老毒物！又是他！”
他那双瞎了的眼睛转向杨过的方向，厉声质问。
“杨过！若不是你，欧阳锋怎会三番两次找上门来！你这小畜生，跟你那认贼作父的爹一样，都是祸害！”
恶毒的咒骂，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杨过心上。
他本就因郭靖夫妇收留而心怀感激，此刻听闻黄蓉因自己义父受伤，更是愧疚难当。
饶是以前他肯定站着和柯镇恶对喷，但现在……杨过只是低着头，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指责，嘴唇都咬出了血。
“柯公公，此言差矣！”
陈长生下意识一步站了出来，挡在杨过身前，身形笔直如松。
“欧阳锋疯疯癫癫，做事全凭喜好，与我二弟何？您这般迁怒，未免太不讲道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黄蓉会默认时，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柯公公，长生说的对。”
黄蓉靠在郭靖怀里，轻轻开了口。
说出这句话前，她的内心激烈交战。
陈长生那番关于“世界意志”与“既定命运”的话犹在耳边，昨夜的荒唐与今晨的惊险让她心乱如麻。
她看着跪在那里、浑身颤抖的杨过，那双倔强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无助的自己。
一丝不忍，一丝愧疚，一丝想要打破所谓“命运”的冲动，最终战胜了她心中深蒂固的偏见。
她抬起眼，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缓缓说道。
“此事……与过儿无关。是欧阳锋自己疯癫寻来，怨不得旁人。”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杨过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为自己说话的郭伯母。
在他心里，他一直觉得郭伯母不喜欢自己。
如今居然因为他受伤了还替他说话？
一股巨大的情感冲击，混杂着委屈、震惊、感激，狠狠撞进了他的膛。
这句简单的辩护，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抚慰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少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双膝一软。
“噗通。”
杨过对着黄蓉的方向直直跪了下去。
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撕心裂肺。
“郭伯母……对不起……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