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这句话，让黄蓉僵硬的身子猛地一颤。
那双满是恨意的眸子，也从混乱中被拉回了现实。
对啊，正事。
她昨晚过来，是有要紧事商量的。
昨夜的疯狂和今晨的屈辱，都源于她最初的决定。
如果不是为了试探他、拉拢他，又怎么会……
“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急切。
陈长生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窗户。
“看天色，应该是卯时了。”
“卯时……”
黄蓉喃喃自语。
随即！
“唰！”
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一下更没了血色。
“完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被子滑落，露出印着青紫痕迹的香肩。
那些痕迹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
“我跟靖哥哥说好了，辰时用早饭的时候，就当着大家的面，宣布收你和过儿为徒！现在……现在我必须在他发现我一夜未归之前赶回去！”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双腿刚一沾地，便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身体传来疼痛感，让她连站稳都难。
陈长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肌肤相触，两人身体都是一僵。
黄蓉的皮肤细腻，却带着一丝冰凉。
陈长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憋屈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开口。
“发现了又如何？他现在未必打得过我。”
然而，这句话，却狠狠刺痛了黄蓉。
“你懂什么！”
她猛地甩开陈长生的手，嘶吼出声，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一颗颗滚烫的砸落。
“打得过又怎样！这关乎我的名节，关乎我和靖哥哥十几年的夫妻情分！我黄蓉一辈子的清白都要毁了！”
“我爹是东邪黄药师，我丈夫是为国为民的郭靖，我是丐帮帮主！你让我怎么跟他说？说我因为自己早年配的猪药，一时失控……然后跟你这个小畜生……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冲垮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了进去，压抑的哭声从臂弯中传出，呜咽着，令人心碎。
看着如今拍破碎的黄蓉。
陈长生懵了。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尤其这个女人还是黄蓉。
在他心中，她永远是那个巧笑嫣然、智计百出的女子。
可现在，她在他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手足无措。
刚才那点赌气和委屈，瞬间被她的眼泪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慌。
“那个……你……你别哭啊……”
他蹲下身，想拍拍她的背，手伸到一半又尴尬的停在半空。
“你先穿上衣服，就说……就说是你一早来叫我吃饭，不就完了吗？没人会发现的。”
他笨拙的安慰着，同时起身，想去捡地上的衣服递给她。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那堆布料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拿起来的，是一条被撕成两半、绣着桃花的粉色抹，地上散落的，也尽是些不成样子的布条，别说蔽体，当抹布都嫌小。
黄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陈长生手里的破布，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死死盯住了他。
“都怪你！你撕我衣服什么！”
陈长生被这指责搞得火气也上来了，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这怎么能怪我！药是你下的，撕的时候你也有份！我的衣服不也被你撕烂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同样破了几个口子的衣服。
“我不管！就是你撕的！”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争吵中，陈长生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再吵下去黄蓉就真要被发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穿我另一套衣服！”
“不行！”
黄蓉想也不想就否决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
“我怎么跟靖哥哥解释，为什么大清早穿着你的衣服从你房里出来？”
这确实是个死局。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连黄蓉的抽泣都停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陈长生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能替他们背锅的人选浮现在眼前。
“或许……我们可以怪欧阳锋？”
黄蓉的怒火和争吵声瞬间停住，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陈长生，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和难以置信。
陈长生见有门，语速飞快的将脑中的计划全盘托出。
“听着！你就说，早上来叫我吃早饭，恰好撞见西毒欧阳锋潜入岛上，想对我不利！然后，你我二人联手，与欧阳锋大战了一场！”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思路也越发清晰。
“这屋子里的狼藉，就是我们打斗造成的！你被打斗的劲力震入浴桶，衣衫尽湿，身体不适，所以只能暂借我的衣服穿着。至于你身上这些……这些痕迹和行动不便，就说是与西毒交手时，被他的蛤蟆功震伤了内腑！”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欧阳锋本就疯疯癫癫，做出夜袭小辈的事毫不奇怪。
黄蓉的脑子瞬间恢复运转，明白了这套说辞的可行之处。
当听到“行动不便”的解释时，她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但随即就被强行压下，恢复了镇定。
“快！拿衣服来！”
她眼中重新有了神采，催促道。
陈长生松了口气，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从床边的包袱里翻出一套净的长衫，递了过去。
黄蓉接过衣服，正要以最快的速度穿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松。
危机，似乎暂时有了解决方案。
然而，就在他们那口气刚刚松下来的瞬间——
屋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两人心头一紧。
门外，传来郭靖那独有的，敦厚而关切的呼喊。
“蓉儿！蓉儿！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