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谢兰舟在看书。
门被推开。
元黛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继续看，我就坐会儿。”
他看了看她，重新拿起书。
一页，两页，三页。
余光往对面瞟。
她趴在桌上，正看着他。
谢兰舟翻书的手顿了顿。
“公主看什么？”
元黛托着腮：“看你翻书。”
谢兰舟：“……翻书有什么好看的？”
元黛认真道：“你翻书的声音好听，看着也好看。”
谢兰舟沉默了一瞬。
他继续看书。
翻书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三分。
过了片刻，他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抬头一看，元黛趴在桌上睡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兰舟看着她，愣了一会儿。
他轻轻站起来，从旁边拿过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坐回去，继续看书。
翻书的声音，又轻了三分。
一个时辰后，元黛醒来。
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袍。
她抬头，看向谢兰舟。
谢兰舟正在看书，没抬头。
元黛把外袍叠好，放在他手边。
“谢谢。”
谢兰舟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必。”
元黛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手里的书。
“看的什么？”
谢兰舟把书递过去。
元黛接过来翻了翻——是本策论。
“好看吗？”
谢兰舟：“尚可。”
元黛把书还给他，忽然问：“你平时在内阁，累不累？”
谢兰舟看了她一眼。
这问题……有点意思。
“还好。”
元黛点点头，没再问。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谢兰舟想了想：“随意。”
元黛点点头，走了。
谢兰舟坐在原地，看着那件外袍。
然后他拿起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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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下午，她会来。
趴在桌上睡一觉，醒来聊两句，然后走。
他会在她睡着的时候，看她一会儿。
然后继续看书。
翻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一天，她没来。
谢兰舟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书。
半个时辰过去了，没翻一页。
他看了看门口。
没人。
又看了看那件外袍——叠好了放在架子上。
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空荡荡的。
他站了一会儿，走回书案边，重新拿起书。
看了一页，又放下。
第二天，她来了。
“昨天被父皇叫进宫了。”她打了个哈欠，“困死了。”
谢兰舟看着她，忽然问：“用过午膳了吗？”
元黛愣了一下：“吃过了。”
谢兰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那天下午，她睡着的时候，他把自己那碟糕点放在了她手边。
她醒来的时候，看见那碟糕点，愣住了。
“给我的？”
谢兰舟没抬头，翻了一页书。
“……顺手。”
元黛笑了。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
谢兰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又一。
元黛醒来时，发现手边多了一碟新糕点——换了一种。
她抬头看谢兰舟。
谢兰舟正在看书，面色如常。
元黛笑了。
“今是什么？”
谢兰舟没抬头：“绿豆糕。”
元黛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也好吃。”
谢兰舟翻了一页书。
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后来她发现，每天醒来的糕点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桂花糕，有时候是绿豆糕，有时候是枣泥糕。
她问他：“你怎么知道换着来？”
谢兰舟翻了一页书，淡淡道：
“看你昨多停了一下。”
元黛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这个人，嘴上不说，什么都记着。
那天下午，元黛没睡。
她趴在桌上，看着他。
谢兰舟被她看得翻书都不自然了。
“公主今不睡？”
元黛摇头：“不困。”
“那……看什么？”
元黛托着腮：“在想一件事。”
谢兰舟抬眼。
“想什么？”
元黛认真道：“我在想，谢公子是喜欢我来看你，还是不喜欢？”
谢兰舟顿住。
元黛继续道：“你每次都让我进来，给我盖外袍，给我换糕点。但你又从来不说什么。”
她看着他。
“所以我有点拿不准。”
谢兰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书，看着她。
“公主。”
元黛眨眨眼。
谢兰舟顿了顿，然后说：
“若是不喜欢，公主早该被请出去了。”
元黛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所以是喜欢？”
谢兰舟别过脸，没说话。
但耳朵红了。
元黛笑出声。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谢兰舟。”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叫他的名字。
他抬头。
元黛笑眯眯的。
“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谢兰舟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发现自己嘴角弯着。
他伸手摸了摸，又放下。
但嘴角弯着的地方，一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