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
她裹紧披风,蹲在将军府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侍卫小声嘀咕:“公主,天还没亮……”
“亮了就堵不着了。”
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的社畜生涯,每天加班到深夜,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没想到穿越到大燕后,她不仅成了最受宠的七公主,还能光明正大地蹲守心仪的帅哥(追星)。这待遇,简直比中了彩票还爽。
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完成自己的小目标:每天看帅哥养眼,还有最重要的——躺平享受人生。
寅时六刻,大门开了。
顾清宴一身劲装跨出门槛,看见她,脚步顿住。
第七天了。
每天寅时末,她蹲在这儿。跟着他去校场,站在檐下看一个时辰。然后递上一块帕子,绣着歪歪扭扭的花。
他每次都收。揣在怀里,贴身放着。
“公主。”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您不用睡觉?”
“睡了啊。”她眨眨眼,“睡了四个时辰,够了。”
顾清宴没再说话,抬脚往前走。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跟上来了。
他脚步没停,但也没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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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顾清宴握紧长枪。
起势,一枪刺出。
余光往门口瞟了一眼。她在檐下站着,裹着披风,只露出一张脸。见他看过来,她抬手挥了挥。
顾清宴收回目光。
——挥什么挥。
第二式,转身横扫。
她今天站的位置比昨天靠里,那边有檐,能挡风。应该是冷的。
——关我什么事。
第三式,腾空下劈。
她昨天给的帕子还没洗。不是忘了,是不想洗。上面有她的脂粉香,淡淡的。
——……
一杆枪舞得虎虎生风。
他心里却乱得厉害。
——明天让她别来了。
——换个时间练,她起不来,自然就不来了。
——可她万一还来呢?
——她来她的,我练我的。
——可她今天鼻头冻红了。明天要是还这么冷……
“砰”的一声,枪尖扎进木桩。
顾清宴收势站定,满头大汗。
他站在原地,没回头。
——她还在吗?
——每次都在。
——她今天觉得好看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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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他转身。
元黛小跑过来,递上帕子:“擦汗。”
顾清宴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冻得有点红。
他接过帕子,塞进怀里。
“谢公主。”
“不客气。”她笑笑,“将军今天比昨天好看。”
顾清宴握着帕子的手一紧。
他想问:你到底图什么?
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明天卯时正。”
然后转身就走。
步子比平时快。
像是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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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他没说话。
手偶尔摸一下口——那里放着她的帕子。
走到将军府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
门口空荡荡的。石狮子旁边已经没人了。
他站了片刻,跨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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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清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她的话:“将军今天比昨天好看。”
——她每天都这么说。到底是真的,还是随口?
他想起她说这话时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亮?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明天卯时正。”
——我为什么要说这个?
——这不是让她明天还来吗?
——我到底在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旁边放着两块帕子。昨天的,今天的。
都没洗。
他没舍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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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对着镜子多看了一眼。
他告诉自己那是偶然。
但现在他躺在床上,不得不承认——
不是偶然。
他希望被她看见。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猛地睁开眼。
盯着帐顶看了很久。
然后翻了个身,闷闷地骂了一句: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