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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1:23

易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虽然蠢,但也知道易汵没有吓她。

这流光锦是贡品,是有记录的。

要是真闹到官府去……

“你……你胡说!”

易莲还在嘴硬,眼神却开始闪烁。

“这……这是母亲买给我的!才不是什么嫁妆!”

“买的?”

易汵冷笑一声。

“流光锦在大周朝,只有皇室和一品诰命夫人才能用。”

“你的母亲不过是个填房,连个诰命都没有。”

“她去哪里买?去黑市买吗?”

“私通黑市,买卖贡品,这也是死罪。”

易汵每说一句,就往前近一步。

易莲被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易莲颤抖着问道。

易汵没有回答。

她转身,将手里那堆流光锦的衣物,全部扔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然后。

对着身后的崔嬷嬷点了点头。

“点火。”

崔嬷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动作利索得像个十八岁的小伙子。

她掏出火折子,吹亮。

毫不犹豫地扔进了那堆衣物里。

“不——!!!”

易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流光锦啊!

千金难求的流光锦啊!

火苗遇到了易燃的丝绸,瞬间窜了起来。

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那些精美的刺绣,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股焦糊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易莲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心都在滴血。

她发了疯一样冲过去,想要从火堆里抢救出一两件。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啪!”

还没等她靠近火堆。

易汵一巴掌甩了过去。

力道之大,直接把易莲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摔倒在一旁。

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易莲被打蒙了。

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易汵。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易汵站在火堆旁。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五官衬托得明暗交织。

宛如里爬出来的修罗。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的手。

然后。

将帕子也扔进了火堆里。

“打你,是让你清醒清醒。”

易汵的声音很轻。

在火焰的噼啪声中,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你母亲偷来的。”

“不是你的。”

她指着那团逐渐化为灰烬的华服。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既然被贼手碰过了。”

“那就是脏了。”

“我易汵的东西,就算烧成灰,扬了。”

“也绝不会给贼穿在身上。”

“嫌恶心。”

“你……”

易莲气得浑身发抖,口剧烈起伏。

“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

易汵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易莲。

眼神里带着一种看蝼蚁的悲悯。

“妹妹,这才哪到哪啊。”

“这就叫疯了?”

“那你以后可得把心脏练强点。”

“因为……”

易汵凑近易莲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更疯的事,还在后头呢。”

说完。

她看都不看一眼那堆已经化为灰烬的残骸。

转身,带着那群浩浩荡荡的家丁婆子。

扬长而去。

只留下易莲一个人,瘫坐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

看着那堆黑乎乎的灰烬。

还有被砸得稀巴烂的闺房。

放声大哭。

……

西苑。

易汵坐在窗前。

看着窗外那只又飞回来的信鸽。

这次,竹筒里没有字条。

只有一张薄薄的银票。

一万两。

易汵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意思?

赔偿款?

还是看戏的门票钱?

她把银票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真的。

如假包换的通宝钱庄银票,全国通兑。

“啧。”

易汵弹了弹那张银票。

这谢衡,还真是……

钱多人傻。

她烧了自己的嫁妆,他倒好,巴巴地送钱来补窟窿。

这是生怕她不够嚣张吗?

“姑娘,这钱……”

崔嬷嬷看着那张大额银票,有些手抖。

“收着。”

易汵毫不客气地把银票塞进袖子里。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正好,咱们的路费,又多了一笔。”

书房内,檀香袅袅。

但这股子静气,压不住满屋子的味。

易长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

瓷盖磕碰着杯沿,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脆响。

就在一刻钟前。

听雨轩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大小姐带人把二小姐的院子给砸了,还放火烧了衣裳。

易长海的第一反应是怒。

第二反应是怕。

怒的是易汵这个平里的闷葫芦,如今仗着谢衡的势,竟然敢在家里无法无天。

怕的是……万一谢衡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易家家宅不宁,连累了他的官声?

“父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书房的沉闷。

房门被撞开。

易莲披头散发,脸上顶着那个触目惊心的巴掌印,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原本流光溢彩的裙子已经被烧了个半残,虽然换了件常服,但这副狼狈样,活像是个乞丐。

“扑通”一声。

易莲跪在地上,抱住易长海的大腿,哭得肝肠寸断。

“父亲!易汵她疯了!”

“她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婆子,冲进我的房间,砸了我的衣柜,还烧了……烧了母亲特意给我买的流光锦!”

“她还打我!父亲你看我的脸……”

易莲抬起头,露出那张红肿如猪头的脸。

泪水冲刷着脂粉,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沟壑。

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

易长海看着最宠爱的女儿变成这副鬼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火起。

毕竟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

易汵那个草包,以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竟敢对自己妹妹下这样的毒手?

“岂有此理!”

易长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三跳。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来人!去把那个逆女给我叫过来!”

门外的长随刚要应声。

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门口飘了进来。

“不用叫了。”

“我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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