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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1:23

这一嗓子。

凄惨,绝望,穿透力极强。

带着杜鹃啼血般的哀怨。

直接穿透了院墙,精准地钻进了刚走到门口的易长海和那几位同僚的耳朵里。

砰!

易汵重重地摔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摔。

为了效果真,她对自己也是下了狠手。

剧痛袭来,眼前的黑暗是真的。

但在彻底昏过去之前。

易汵听到了院门口传来的惊呼声,还有王氏那瞬间慌乱的尖叫。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出戏。

成了。

……

“这是怎么回事?!”

易长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带着两位同僚刚跨进院门,就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满地的碎瓷片。

洒了一地的水。

还有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易汵。

那张脸白得像鬼一样,衣袖卷起,露出的手臂上全是青紫的淤痕。

“这……”

旁边的王大人和李大人面面相觑。

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那一声喊,他们可是听得真真的。

“别打了”?

“聘礼钥匙”?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合着这易家主母,是在继女交出首辅大人的聘礼?

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王氏此时已经吓傻了。

手里的团扇掉在地上,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荡然无存。

她慌乱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

“老……老爷,您听我解释……”

“这是在学规矩!对,是在教汵儿学规矩!”

“她……她是身子太弱了,自己晕倒的!”

“学规矩?”

易长海看着地上的女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拿着长针、一脸凶相的老嬷嬷。

再看看旁边两位同僚那鄙夷的眼神。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他刚才还在跟同僚吹嘘,自己家里多么父慈子孝,多么家风严谨。

结果一进门。

就是这种虐待继女、贪图聘礼的戏码!

这要是传到谢衡耳朵里……

易长海打了个寒颤。

谢衡那句“谁敢动她就是打我的脸”,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混账妇人!”

易长海怒吼一声,几步冲上去。

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王氏的心窝上。

“哎哟!”

王氏惨叫一声,被踹得四脚朝天,发髻都散了,狼狈不堪。

“老爷!您为了这个小贱人打我?!”

王氏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多年的泼辣劲儿也上来了。

“我可是为了易家好!她那副穷酸样,要是不练练,以后丢的是咱们的人!”

“啪!”

易长海本不听她废话,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昨天想打易汵的那一下还要狠。

直接把王氏打得嘴角流血,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闭嘴!”

“你是想害吗?!”

易长海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指着地上的易汵,手指都在哆嗦。

“那是谁?那是首辅大人未过门的正妻!”

“那是陛下都要下旨赐婚的人!”

“你让她顶着大太阳顶碗?你还拿针扎她?”

“我看你是嫌这一家子命太长了,想去阎王爷那报道是不是?!”

旁边的王大人见状,假模假样地劝了两句:

“哎呀,易兄,息怒息怒。”

“不过嫂夫人这手段,确实是……稍微严厉了些。”

“这要是让谢大人知道了,啧啧……”

这一声“啧啧”,更是火上浇油。

易长海看着昏迷不醒的易汵。

心里那个怕啊。

这要是易汵真有个好歹,或者醒来后去谢衡那里告一状。

说是继母为了抢聘礼把她打晕了。

那谢衡那个疯子,还不直接带着锦衣卫把易家给抄了?

“来人!快叫大夫!快!”

易长海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然后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王氏。

眼神里没有一丝夫妻情分,只有为了保命的决绝。

“从今天起。”

“交出对牌和钥匙。”

“去佛堂给我跪着抄经!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踏出来!”

“这个家,以后不用你管了!”

王氏如遭雷击。

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管家权没了。

那是她在易家立足的本啊!

没有了管家权,她就只是一个空壳夫人,以后还怎么捞油水?还怎么给女儿攒嫁妆?

易莲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她看着被丫鬟们手忙脚乱抬走的易汵。

虽然闭着眼,虽然脸色苍白。

但不知道为什么。

易莲总觉得,那个昏迷的人,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西苑,卧房。

大夫已经走了。

诊断结果是:气血两虚,急火攻心,外加中暑,需要静养。

当然,这也是易汵想要的结果。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崔嬷嬷一个人守着。

确认四下无人。

床榻上那个原本昏迷不醒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除了后脑勺确实有点疼。

“姑娘!您醒了!”

崔嬷嬷激动得又要抹眼泪。

“您吓死老奴了!那王氏真不是个东西,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易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崔嬷嬷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嬷嬷,别哭。”

“这一跤,摔得值。”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嘶了一声。

虽然疼。

但这一下,不仅把王氏的管家权给摔没了。

更重要的是。

把“易家苛待首辅未婚妻”的名声,彻底坐实了。

刚才那两位大人,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嘴巴。

不出半。

整个京城的茶楼酒肆,都会传遍继母为了抢聘礼虐待继女的故事。

舆论,有时候比刀子还好用。

以后易长海为了洗白名声,为了讨好谢衡,只会把她像祖宗一样供起来。

再也不敢让她立什么规矩。

“可是姑娘……”

崔嬷嬷看着易汵手臂上的淤青,还是心疼不已。

“这也太遭罪了。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啊,万一伤着小主子……”

提到孩子。

易汵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眼神柔和了一瞬。

“放心吧,我有分寸。”

“这孩子命硬,像他那个疯子爹,没那么容易掉。”

她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像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易汵眼神一凛,瞬间看向那个方向。

“谁?!”

难道又是谢衡?

这大白天的,他也敢爬墙?

然而。

窗外并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只浑身雪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笨拙地撞在了窗棂上。

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易汵皱了皱眉。

示意崔嬷嬷去取。

崔嬷嬷打开窗,抓住那只晕头转向的鸽子,取下竹筒,递给易汵。

易汵展开里面的纸条。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狂草的霸气。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听说你晕了?若是易家呆着不舒服,我不介意提前把你抢回来。】

落款是一个极其嚣张的“谢”字。

易汵看着这张纸条。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家伙的消息倒是灵通。

这才发生多久,他就知道了?

还抢回来?

他是土匪吗?

不过……

易汵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种被监视的恐惧感,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前世她受了委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哪怕死在冷院里,也没人问一句“舒不舒服”。

如今。

她不过是演了一出苦肉计。

那个男人就要喊打喊地来给她撑腰。

“真是个疯子。”

易汵低骂了一声。

手指却轻轻摩挲着那张纸条。

然后。

她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谢衡。

这把伞,我暂时借用了。

但别指望我会因此就把心交给你。

毕竟。

伞是用来挡雨的。

雨停了,伞还是要扔的。

易汵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

“嬷嬷,把门关紧。”

“我要‘养病’。”

“接下来的子,该轮到易莲和王氏睡不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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