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特助喘匀了气才道:“我们在调查中发现,秦芮在两个月前雇了新世纪私家侦探社调查陈峰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在这期间,发现他牵涉进一桩故意杀人案。”
沈宏远意外地抬起头,点点桌面示意他继续。
“秦芮叫停了侦探社的调查,但我们怀疑她可能私自去查了,于是调查了死前一月的所有行踪,发现她在九月十二号上午在快递点寄过一份快递回老家,我们调取了监控,看见她神情恍惚,慌慌张张。”
沈清清接过话头:“就是说,唯一的可能,她寄了证据?可是不对啊,如果是证据,为什么李阿姨不知道?如果她收到了证据,李阿姨是没理由包庇他的,既然是证据,直接寄给警局不更省事儿?”她越想就越想不通,掉头就走。
“你哪儿去,回来,这事儿让谢特助跑一趟,就你那身板还是别乱跑了。”
她噘着嘴哀怨地看着她爸,等谢特助走了她才蹭到身边道:“沈总裁,上次我说的帮秦家村硬化公路这事儿您考虑好了嘛?不是说要先富先修路吗?那土路不好走又窄,反正做慈善做哪儿都是做,把这儿也做了呗!”
沈宏远被她家霸道千金箍着脖子使劲儿摇,晃得头晕眼花,连下一季度的开发思路都给晃没了。
“这路哪儿是说修就修的,要拓宽要规划,是需要联合公路局这些政府部门一起做的,你以为是给钱买东西这么简单,还有,就算要捐,我也只出一半。”
什么?她爹要破产了吗这么抠!
“另一半你出。”沈宏远欣赏着她石化的表情,恶劣地补充。
这是什么晴天霹雳?爸爸你不爱我了!
“我先借你。你的梦想不是钢琴家吗?等这事一了,你可以申请你最向往的伊而曼音乐学院,等你成了小有名气的钢琴家,挣了钱再还我。”
“哇!爸爸!你同意我出国学音乐了吗?我一定一定能考上的。”沈清清兴奋得小脸通红。
从小到大,虽然她在钢琴上很有天赋,但都只是当做兴趣因为不确定能不能撑到成年。她有先天心脏病,不能跑不能跳,少有朋友,更不敢有梦想,说到底,还是怕哪天生命戛然而止,遗憾能少些。
哪里又能少呢?只是放在角落不去碰罢了,纵然落了灰积了尘也还是在的。
伊而曼每年只招收两百多名新生,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国际学生名额,难考是难考,可丝毫不影响她的热情,在无数个只能呆在家里的日子,钢琴是她的玩具、图书、伙伴。她除了天赋,还有热爱。
沈宏远看着女儿汲着兔耳朵毛拖鞋欢快跑去练琴的身影笑了笑,他的女儿好像要长大了,可她的妻子,越活越像小孩儿,能怎么办?宠着呗。
他起身走到卧室,看到齐瑜正侧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玩儿,手指飞快地运动。他默不作声地走到背后,眯起眼伸长脖子望去。
幽静的卧室里,齐瑜完全没发现后面多了个人,她聊的得正使劲儿:“她也太惨了吧,完全比不过人家的段位啊!”
“就是啊,阿瑜你说这怎么平时就没发现赵平是这样的,事情刚开始出来,亏我还为他说好话,劝小惠别管太紧老疑神疑鬼。”
沈宏远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偏偏某人无知无觉,还在飞快地打字。
齐瑜叹了口气,继续打字:“谁说不是?这男人啊……”
“这男人怎么?”冷不丁冒出来个人头,吓得齐瑜一哆嗦,手机都丢了。
“你走路都没声吗?偷看我们姐妹间的对话干嘛!吃饱了撑的!”
“是你聊得太认真没听见,不怪我。”沈宏远尴尬地摸摸鼻子,战术撤退到单人沙发上。
“你还问我男人怎么了,你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还不是外面勾三搭四,回来虚情假意,老婆带出去情人藏起来,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要自由要面子,不然就是女人不体贴,隔天就搂着别人说是真爱请成全,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她不带喘气地说完一大串,看到他就一肚子气,刚好听了姐妹的遭遇,得,这下火力全朝他怼。
沈宏远震撼于齐瑜的文采大爆发回不过神,由衷地建议:“老婆,太无聊的话要不你去学单口相声吧,太埋没了。”
“你,你给我再说一遍!”
遭了,这还没哄好又拔了虎须。
“你别啊,怎么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我呢,其他男人我不敢说,我你还信不过,我什么时候出过幺蛾子。”
“那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忙,又常常出差,你在外面什么情况我怎么了解?那赵平你认识吧,昌隆贸易的老板,平时跟赵小惠出双入对关怀备至,看着感情挺好的,结果爆出养小三,那小三哄得赵平给买楼买车,还去赵小惠面前求成全。”
“小惠呢,帮他照顾父母孩子,拉合作组饭局,比我优秀多了,就这,赵平还白眼狼地出轨呢!”
沈宏远是真的无语了,这赵平这种品性,是有点靠不住,要不回头看看手上还有没有合作的合同,以后别合作了。
他走到齐瑜面前,蹲下来:“老婆,人家家里的事你呕什么,反正我又不会这么混账,撇开家世,你这么漂亮有气质,名校毕业交际广阔,嫁给我是我高攀了,女儿有心脏病,你牺牲了事业,全心全意扑在家庭,现在女儿病好了,我这辈子只有一个愿望,”他拉过齐瑜的手握紧:“和你白头偕老。”
齐瑜眼眶有些热,沈宏远这木讷的男人一煽情威力这么大,都招架不住了。她结结巴巴地说:“说得那么好听,谁知道真假呀!”
沈宏远看她别扭样儿,就知道她心里的疙瘩,去了。
晚饭的时候,瞧着桌上和谐的气氛,沈清清悄咪咪舒了口气,还是她爹有办法,她妈还没来得及出招就被招安了,果然是商界老油条,不服不行。
十一月初的天气有点凉,她铺了薄薄的毯子在腿上,她已经弹了两个小时斯特先生的《鬼火》,这首练习曲技术刁钻,又要弹出其特色,很少有人能挑战,无数次中的每一次都不能让自己满意,她有些灰心丧气。
更让她灰心的事,周崇整整一周没音讯了,繁姜姐姐也没回家。害得她每天夜里在梦中跟秦芮和几个土坟抱怨,如果有怨气,她大概都到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