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脑瓜疼,问得也是有气无力:“阿姨,这到底怎么回事?”而周崇,自顾自地翻开她的包找出药和水,动作迅速把药一把按进她嘴里,喂了一口水。
沈清清被他这一整套动作气笑了。
李阿姨蹲下身,摸了摸照片上女儿的脸道:“这儿才是芮儿该呆的地儿。陈峰那个畜生,辜负了芮儿,对她不好,他们还以为我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过得好不好一眼就够。”
“下葬那天我让大儿子把骨灰盒给换了,那盒子里不过是沙土。我在那儿三天,看得是清清楚楚,虚情假意,假装伤心!还葬在那儿干什么呢?难道还指望他去祭拜她?”
“我不想女儿孤零零地呆在城里,我就想她回家和我老伴儿一块儿,离我近点儿,家里人也能时常来看看她,说说话。”
她嫌蹲着费劲儿,扶着墓碑坐了下去。
李阿姨坐了会儿才开口道:“我四十二岁那年才生了芮儿,虽说生活条件不好,但都尽量如珠如宝地宠着,不让她吃一点苦。她也很争气,考上了好大学,谁知道,一场车祸,翻下桥,轻轻松松就丢了命,换来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
李阿姨扶着墓碑站起身道:“陈峰这个王八蛋,不是嫁给他,我女儿也没这么苦,都是他害的!我咒他生儿子没屁眼儿!”
老人有些情绪激动,周崇让她先回家了。
沈清清心里也有些难受,静静地立了好半晌。谁家的孩子不是宝呢?若没有那场车祸,她不会死,若没那场车祸,她沈清清也没命活。
一个家庭的悲剧换来另一个家庭的圆满,能论清对错吗?她作为这件事的受益者,实在没什么立场在这儿说假如。
“周崇,你说人的命运是不是天注定的?会不会,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写好的剧本?”沈清清转头看着他,有些困惑。
“没有答案的事就不要去想,随心而活,就算有剧本,但今天的你比昨天更好,今天的你更快乐,就算在哪刻戛然而止,也会觉得没有白来。”
他拨了拨她的乱发,她呆呆地望着他,在那如黑曜石般地眼里看到了自己,满满地占满瞳孔,又好像装着璀璨星河。
回到李阿姨家,饭菜已经摆桌上了,两人不忍拒绝老人的热情款待,只得坐下。
木质的小方桌上摆了三菜一汤,不知名的野菜凉拌,清炒土豆丝,番茄鸡蛋,笋子炖鸡汤,这些家常菜好吃又温馨,沈清清干了一大碗白米饭和两碗汤才意犹未尽地放筷。
吃完饭,周崇自觉地去洗碗了,她竟不知,这双骨节修长,线条流畅的拿手术刀的手,干起家务利落又快速,颇有些贤惠的味道。
“丫头,你这男朋友是个好的,我都看在眼里了,小姑娘,有福气的咧!”李阿姨指了指厨房忙碌的身影,笑得眯了眼。
沈清清瞄了一眼却悄悄的红了脸。
下午三点,到了告别的时候,李阿姨再次拒绝了说要照顾她的请求,沈清清只得互留号码,常来看望照顾。
她拉着沈清清的手,艰难地出声:“丫头,我能……能摸摸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