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出发前一天，是我和顾泽在一起五周年。
也是林淼淼的生。
早上，顾泽的朋友圈很热闹。
【祝我们家淼淼生快乐。】
配图里，林淼淼抱着一大捧向葵。
笑得眼睛弯弯。
评论区全是祝福。
林淼淼也发了朋友圈。
【谢谢泽哥从昨晚就开始布置，被感动到了。】
照片里，客厅挂满气球和彩带。
茶几上摆着两层生蛋糕。
那是我买的婚房。
也是我曾经幻想过，要贴喜字，挂婚纱照，摆满鲜花的客厅。
顾泽给我发消息。
【今晚淼淼生聚餐，七点，云湖餐厅。】
【你来不来？来的话我给你留个位。】
没有一句话提到计念。
五年前的今天，我们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第一次吃饭。
他紧张得打翻啤酒，溅了我一身。
他红着脸拿纸巾给我擦。
手都在抖。
后来每年这一天，他都会带我去那家烧烤摊。
点我喜欢的烤茄子。
前年，他说：
“吃腻了，换一家吧。”
去年，他加班忘了。
今年，他给别的女人过生。
我退出微信，点了一碗面。
烧烤摊搜不到外卖。
面送来时已经有些坨。
我还是吃完了。
吃完后，我打开行李箱，最后检查了一遍。
证件，合同，调令，机票。
一样不少。
晚上，我整理旧物。
大学时顾泽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是一条十块钱的手链。
他在上面刻了我名字的首字母。
刻得很歪。
却曾让我开心了很久。
还有几张合照。
一封我写给他的生信。
我把这些东西装进纸袋。
手机响了。
林淼淼发来一张合影。
所有人都在。
顾泽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椅背上。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嫂子，你今天怎么没来呀？”
“泽哥说你不舒服，你要注意身体哦。”
“蛋糕很好吃，我给你留了一块。”
她笑了一声，甜得刺耳。
“对了，泽哥今天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把你们客厅那个婚纱照相框，换成了我和他小时候的合照。”
“他说等你回来给你看，你肯定也觉得可爱。”
我听完，手指停住。
那张婚纱照，是我求了顾泽很久才拍的。
拍照那天，他迟到两个小时。
全程表情僵硬。
只有我笑得很开心。
我以为只要我笑得够幸福，就能遮住他的敷衍。
现在，它被摘下来了。
换成了林淼淼和他的童年。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口疼得发紧。
疼过那一阵后，反而安静下来。
我封好纸袋，贴上一张便利贴。
写了三个字。
【还给你。】
凌晨两点，顾泽打来电话。
他喝了酒，声音发哑。
“你在哪？”
“酒店。”
“什么时候回来？”
他顿了顿。
“淼淼生结束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了，你总该回来了吧？”
我没有说话。
顾泽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你不开心。”
“指纹的事也好，淼淼住进来的事也好，我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好。”
“但你也不至于闹这么久吧？”
“咱们都快结婚了，你这样让我在朋友面前怎么交代？”
他又说：
“行，我说句软话。”
“我错了，行不行？”
“我不该删你指纹，不该没跟你商量就让淼淼住家里。”
“你回来，我好好跟你赔不是。”
我没接话，轻声反问：
“顾泽，你上一次主动问我过得好不好，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后，他说：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有再说。
他的耐心很快耗尽。
“你又来这套了，你到底想怎样？”
“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满意？”
他烦躁地吸了口气。
“算了，你想清楚再回来。”
听到这句，我终于彻底平静。
我挂断电话。
闹钟设在早上六点。
天亮时，我打车去了机场。
广播响起，提醒登机。
我站起身，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