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到我家时,还不叫宋渊澄,你大概没想到,你叫宋铁蛋,名字是我给你取的,大抵意思时,你虽深处深渊。”那样的封建蒙昧时代,因为算命先生荒谬地配了八字,他就要嫁给一个病秧子大少爷,处处不被人待见,“但是总有一天,你的世界会澄清明朗,得偿所愿的。”
两道声音,现实里的祝瑜和脑子里闪过的祝瑜,他们都在解释这个名字,语气里含着的期盼也都一摸一样一分未减。
即使宋渊澄是个再崩得住的人,此刻也隐隐有些动容,眼镜片下的眼睛里,翻涌着思绪。
也知道对方大抵不会在外人眼里自言自语,或者宋渊澄压根就不信,祝瑜继续道:“宋老师,你若不信的话我改天写副字给你瞧瞧,你就会发现你我的字迹如出一辙。”
“信了能如何?不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吗?甚至不是一年,而是一百多年,连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换了。”宋渊澄这句话其实像是在告诉祝瑜,这一切对于他宋渊澄已经没有意义了,时过境迁,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祝瑜明白吗?
刚重逢时他只有满腔恨意时不明白,现在恢复了理智倒明白了。
这只鬼没再说话,没有红眼露或恨或怨或着遗憾的神色,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阳光下,只有宋渊澄一个人的影子。
“也是,毕竟,你上辈子,也不喜欢我。”所以对方死后没有执念,过了奈何桥,顺利地往生,而他祝瑜,从山林到戒指里,一直在念着这个人,“一厢情愿,因爱生恨,愚蠢也可悲。”祝瑜这样评价那一生。
宋渊澄不语,他的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不喜欢?那个宋渊澄不喜欢祝瑜?
……
宋渊澄主讲近代史,应学校要求,也开了门选修课,就讲淮闽那一带传奇的几大商家。
因为他讲课确实有趣生动,再加上颜值高,所以教室能坐到九成满。祝瑜都只能坐到墙角去。教室里开着空调,他挨着空调机,冷气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看向这群学生,他们是那么自由,那么幸福。而自己当年,没去过学堂,只能听教书先生讲课,他的那位老师讲得很好,后来还投身于战场,保家卫国,抵御侵略,然后带给他一些书籍,那些书籍说是来自海外,代表着新时代的知识。
书籍……祝瑜忽然觉得很难受,他痛苦地捂住了头,脑海里全是血腥的画面,他被人拳打脚踢,血沤在了书上……
“你没事吧?”有一道女声响起,祝瑜这才看到,不知道何时自己旁边坐了好几个鬼。
有穿白裙的女大学生,有扫地阿姨,还有奇装异服染着红毛的混混……大白天这些鬼魂都比较呆滞,懒懒地看了祝瑜一眼,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是白裙子的女鬼问的他,对方长得很清丽,眼睛大大的气质舒坦,就是过于瘦了,瘦得手臂只有那么细细的一小把。
“你好,我见过你好几次了,感觉……你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人。你现在很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我带你到更阴凉的地方休息。”
祝瑜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我叫阿敏,乡下的孩子,我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刚到这个学校读了一年,谈了男朋友,拿了奖学金,我就得了绝症,然后死了,死了之后我就离不开这个学校,每天都到这里上课。”阿敏向祝瑜介绍着,然后拿出一根蜡烛递给祝瑜,“你身上一点香烛的味道也没有,吃一点这个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