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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到天道崩了我还在闭关》 · 我是勤劳的老黄牛

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7

玄渊还蹲在那块塌了一半的岩壁后面,腿早就麻了,但他没动。长生者不在乎这点不舒服,反正血流不畅也就那么一会儿,转个念又活过来了。他连姿势都没换,左手掌心贴着石面,小渣缩在温里打盹,六条细足收得紧紧的,像颗不起眼的黑豆。风从山脊刮下来,带着点湿土和枯叶的味道,吹得他袍角微微掀动,可人就跟钉在地上似的,眼睛盯着林子深处。

刚才那两人的呼吸声早停了,青气散尽,石台重归死寂。玄渊本以为这山就这么安静下去,结果才过一炷香,动静就来了。

不是风,也不是兽,是人。

树梢晃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几道影子掠过林冠,速度快得带出残光。紧接着,空气炸开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在铜钟上,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一道剑光斜劈而下,直接把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松拦腰斩断,树轰然倒地,激起大片尘土。

“聚灵石归我派!”有人吼,声音炸得林子里回音乱窜。

“你南岭截气在先,现在轮到我们讨债!”另一人冷笑,手里甩出一张符纸,红光一闪,化作三道火蛇扑向对方。

玄渊眼皮都没抬。这种场面,他一万年前见过,五千年前见过,三百年前也见过。换身衣服,改个门派名号,争的东西从“灵脉归属”变成“聚灵石”,本质一点没变——还是为了口灵气打得头破血流。

他懒得去数有多少人,也不关心谁穿蓝袍谁穿灰衣。反正都是些命不长的,拼死拼活抢一块石头,以为能多活十年。可十年在玄渊眼里算什么?他眨个眼,十年就过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两人对轰一记,灵力撞出一圈气浪,把周围灌木全压趴下。其中一个踉跄后退,嘴角溢血,但手里的石头攥得更紧了。另一个趁机欺身而上,掌心雷光闪动,眼看就要拍实,却被第三人从侧边突袭,一棍子扫中膝盖,当场跪地。

“北荒的人也敢掺和?”持棍那人冷笑,“这石头是我们先盯上的!”

“先盯上算个屁!”地上那人抹了把血,“有本事自己去挖地脉,别在这儿抢现成的!”

玄渊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

“地脉?”他在心里嘀咕,“你们连地脉在哪都找不到,还好意思提?”

他自己就是从地脉里爬出来的,闭关万年,睡得比死人还沉。外面天翻地覆,王朝更迭,仙门换了八百回,他一概不知。等他醒来,发现天地灵气稀薄得跟剩饭汤似的,修真者一个个像饿疯的野狗,抢块带点能量的石头都能打出血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皮肤底下,有一层极淡的光在流转,不显眼,但一直都在。那是天地元气自发往他身上堆的结果,不用引,不用炼,来了就留,走了也不追。他就像个黑洞,活着本身就是吸收。

可这些人不行。他们得练,得争,得抢,得拼命。一块聚灵石,可能就够一个人冲个小境界,或者续几年寿。于是他们打,骂,结仇,拉帮结派,今天你偷我资源,明天我埋伏你山门,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玄渊看着眼前这群人滚作一团,有人用符,有人使法宝,还有人脆掏出毒粉往人群里撒,顿时咳声一片。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不是同情,也不是愤怒,就是一种……看多了的腻味。

一万年前,他路过一座仙城,也是为了一条刚现世的灵矿,三大宗门得血流成河。五千年后的某次大比,又是为了半卷残缺古经,十几个天才互相下蛊。三百年那次更离谱,两个散修为了一口能存气的玉瓶,在荒山上斗了七天七夜,最后双双力竭而亡,瓶子滚进山沟,被野猪拱走了。

现在呢?还是为了块石头。

他忍不住想,这些人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就在他们头顶三十丈外的岩缝里,坐着一个真正不用呼吸也能活的存在。他要是打个喷嚏,估计整座山的灵气都会跟着震三震。

可他没动。

他连眼神都没变。那些飞来飞去的法器、炸裂的符咒、喷溅的血点,全都被他当成背景噪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看一群蚂蚁在抢一粒米。

战斗渐渐分出胜负。

两个穿灰袍的联手放倒了持剑那人,夺走石头,转身就跑。剩下几个追了一段,见追不上,骂了几句也散了。只有一个家伙没走,坐在地上喘气,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血止不住地往外冒。他掏了颗丹药塞进嘴里,咬得嘎嘣响,可脸色还是越来越白。

没人管他。

也没人回来扶一把。

玄渊看着那人慢慢歪倒,脸朝下栽进泥里,一只手还往前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他没动,也没出声。他知道那人快死了,但这不归他管。他救不了所有人,也不想救。救一个,来十个,再来百个,最后整个修真界都围着他转,问他怎么长生,怎么无敌,怎么不老不死。

然后呢?

然后就会有人想剖开他的皮肉,抽他的骨髓,炼他的魂魄。

他活得太久,太清楚人心是怎么烂的。

那人终于不动了,手指蜷了一下,彻底僵住。玄渊看了最后一眼,收回视线。

“为了一口灵气,把命搭上。”他心里说,“值吗?”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

对他来说,这些争斗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他们争的,是他呼吸间自动汇聚的东西;他们拼的,是他随手就能碾碎的规则;他们怕死,他却怕活得不够久——不对,他连“怕”都不需要。

他只需要活着。

就够了。

月升起来了,银光照进林子,把断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冷了些,吹得他袍子贴在背上,凉飕飕的。小渣在他掌心动了动,六足轻轻挠了一下,像是醒了,又像是做了个梦。

玄渊没理它。

他闭上眼,耳朵却还开着。远处还有脚步声,断断续续,有人在呻吟,有人在低语,还有人在烧符找路。整座山没安静,反而更乱了。大概那块石头的消息已经传开,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赶来,继续打,继续死。

他不想再看了。

也不是厌倦,只是……没必要。

这些人争他们的,他看他的,彼此不相。他们活几十年,最多两三百年,争完就死,骨头埋进土里,名字没人记得。而他还会站在这里,看下一波人为了另一块石头打起来,然后再下一波,再下一波。

永恒就是这样。

不是热闹,不是辉煌,是重复。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那片石台,已经空了。血迹还没,映着月光发黑。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记下的那两条引气路径——一个求稳,一个求快。那时候他还觉得有意思,想学点新东西。

现在想想,学来嘛?

他又不需要。

他连呼吸都不用刻意控制,天地元气自动往他身上凑,比狗见了肉还积极。他要是真想藏,随便换个节奏就行,本不用照搬别人的笨办法。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极轻,极缓,几乎听不见。

可就在这一瞬间,方圆十丈内的落叶,全都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风。

是气压变了。

是他这一口气,让周围的灵气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若是刚才那群人还在,说不定有人能察觉。但他们已经走了,死的死了,伤的爬走了,没人知道,就在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真正的“聚灵”本不在那块石头里,而在那个一直没动的人身上。

玄渊重新靠回岩壁,手掌摊开,小渣缩成一团,像是睡熟了。

他没再看外面。

耳朵里的声音——脚步、喘息、低骂——一点点被他剥离出去,像脱衣服一样,一层层卸掉。先是气味,再是温度,最后是声音。世界变得安静,只剩下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很慢。

一下,又一下。

像钟摆。

他闭上眼。

山林还在动,人还在争,血还在流。

但他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的意识沉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深井,没有回响,也没有波澜。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一条笔直的鼻梁。他坐在黑暗里,像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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