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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6

乔南栀看着那封匿名邮件,第一反应不是点开。

她先看了一眼身边的程知夏。

孩子睡得正沉,小手还搭在她手腕上,呼吸软而轻。另一侧,程砚舟已经合上文件,似乎察觉到她的停顿,抬眸看过来。

“怎么了?”

乔南栀没有把手机藏起来。

她把屏幕转向他。

程砚舟看完标题,眼神瞬间冷了。

若是前世,乔南栀一定会被“别让程砚舟陪你”这几个字牵动。她会怀疑,母亲手稿的缺页是不是和程家有关,会想起闻知白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然后把程砚舟推到对立面。

但现在,她只是觉得对方太急了。

急着让她重新孤立。

“我还没点开。”她低声说,“怕有追踪。”

程砚舟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质疑,只有很轻的赞许。

“发给林律师。”他说,“我让技术那边查来源。”

乔南栀点头,把邮件转发。做完这些,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比想象中快。

程砚舟把手机放回她手边:“明天我陪你去。”

乔南栀怔住:“你明天不是要去海城?”

昨晚吃饭时,她听到助理来电话。程氏有个临时会议,牵扯到交接期的,程砚舟原本一早就要飞。

“改了。”

他说得太轻,像改掉的不是一整天行程,只是一杯咖啡的甜度。

乔南栀却知道他从不轻易改行程。

程砚舟这样的人,把时间表看得极严。前世她总以为那是冷漠,后来才知道,他肩上压着程氏交接、旁支盯梢、外部资本试探,每一次行程变动都可能被人解读。

“不用为了我耽误正事。”她下意识说。

程砚舟看着她:“你的事不是正事?”

乔南栀哑住。

这句话没有半点甜言蜜语的修饰,却像一细线,从她心口最酸的地方穿过去。

程知夏在睡梦里哼了一声。

两人同时停住。乔南栀低头拍了拍孩子,程砚舟把床头灯又调暗一格。小小的动作,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安安稳稳压回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乔南栀没有瞒程砚舟,约了母亲生前的旧识许老师。

许老师曾是工作室的版型顾问,后来因乔家手太多而离开。前世乔南栀直到很晚才去找她,可那时许老师已经出国疗养,许多线索断在半路。

这一世,她不能再等。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老茶馆。

程砚舟送她到门口,没有抢在她前面进去,只说:“我在隔壁包间。有事叫我。”

乔南栀看着他:“你不一起听?”

“这是你母亲的旧事。”他停了一下,“你先听。”

他把界限分得太清。

清到乔南栀心里软了一下。

她点点头,推门进去。

许老师比记忆里年轻些,头发只白了鬓角,穿一身深蓝色针织衫,眼神很利。她见到乔南栀,没有寒暄,先看她手里的文件袋。

“终于想起来查了?”

乔南栀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把授权申请和旧账复印件递过去:“以前糊涂。现在想补。”

许老师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

“补不是说出来的。”她说。

“所以我来找您。”乔南栀坐直,“我想知道,我母亲手稿缺的那一页,到底是什么。”

茶室里静了几秒。

许老师抬头看她:“你知道缺页?”

乔南栀点头:“寿宴上看到复印件,少了第十七页。昨晚又收到匿名邮件,让我别带程砚舟。”

许老师听到程砚舟的名字,眉心皱了一下。

“他来了?”

“在隔壁。”

许老师冷笑:“程家人倒是来得快。”

乔南栀没有急着替程砚舟辩解。她知道许老师对程家有成见。母亲去世前,工作室曾和程氏一个文化商业有过接触,后来无疾而终,乔家借此说程氏看不上她母亲的东西。

前世闻知白就是抓住这一点,告诉她程砚舟娶她,是为了拿到母亲旧系列的版权。

她曾经信了。

现在她不想再靠情绪判断。

“许老师。”乔南栀说,“我今天不是来听谁好谁坏的。我想听事实。”

许老师看了她半晌,眼神终于缓下来一点。

“第十七页不是设计图。”她说,“是备忘。”

乔南栀心口一紧。

“你母亲当年想做一个修复类公益,把城市旧建筑里的织物、陈设和私人记忆做成展览。程氏有个旧和这个方向重合,提供过场地和资金方案。第十七页记录了她和程氏初步沟通的名单。”

“名单里有程砚舟吗?”

许老师摇头:“那时他刚接触集团边缘业务,名字不在主名单里。但有一个程家人。”

“谁?”

许老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复印纸。

“我留过半页备份。原件后来被你父亲拿走,说要替你母亲整理遗物。再之后,工作室就变味了。”

乔南栀接过那张纸。

纸上只有下半截内容,字迹是母亲的。她一眼就认出那种清秀却有力量的笔触。

名单末尾写着一个名字。

程怀砚。

乔南栀指尖微凉。

程家旁支负责人,程砚舟的堂兄。此刻他们还没有正面撕破脸,可她知道,这个人上一世在程氏交接期兴风作浪,也曾在她离婚后公开暗示程砚舟“家宅不宁,难担大局”。

原来母亲的手稿,竟和他也有牵连。

许老师看着她的脸色:“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信程家了吗?你母亲去世后,这个消失得太快。有人拿走了她的创意,也有人压下了她的声音。”

乔南栀握紧那半页纸。

“但这不等于程砚舟做的。”

许老师皱眉:“你倒是护他。”

乔南栀垂眸,过了片刻才说:“以前我不护,结果也没护住自己。”

她把半页纸放进文件袋:“这次我只护证据。”

许老师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复杂的欣慰。

“你母亲若看见你这样,会高兴。”

乔南栀眼眶微热,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起身向许老师鞠了一躬:“谢谢您。后续可能还需要您帮我做旧稿鉴定。”

“可以。”许老师说,“但我有条件。”

“您说。”

“别让乔家再碰工作室,也别让程家把你当成消耗品。”许老师看向门口,“包括你丈夫。”

门外很安静。

乔南栀知道,程砚舟大概听见了。

她打开门时,程砚舟果然站在廊下,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停在未接会议提醒上。助理的电话一通接一通,他却没有接。

乔南栀走过去:“你会议怎么办?”

“视频。”程砚舟说,“十分钟后。”

她看着他眼下的疲惫,忽然轻声问:“程砚舟,前世……不,之前我母亲工作室的事,你是不是帮过我?”

程砚舟目光一顿。

她改口太快,却仍泄出一点不该有的东西。

他没有追问,只说:“婚后第一年,乔家想卖掉梧桐路那栋楼。我让人压了交易。”

乔南栀心口像被重重敲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前世那一年,乔父确实提过工作室地段太好,不如变现。后来不知为什么没成。她那时以为是乔家良心发现,甚至还因为程砚舟没有帮她说话而怨过他。

原来不是没人帮她。

是他帮了,却没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砚舟看着她,声音很低:“那时你不想听我说。”

乔南栀喉咙发堵。

走廊窗外,春末的风吹动竹影。她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程砚舟低头看向她的手。

她没有用力,却没有松开。

“以后你说。”乔南栀说,“我会听。”

程砚舟很久没有动。

直到助理的电话再次打来,他才抬手按掉,反手把她微凉的指尖拢进掌心。

只有一瞬。

他很快松开,像怕越界。

“先回家。”他说,“乔家不会等太久。”

乔南栀刚要点头,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乔父。

她接起,乔父压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今晚回家吃饭。带上程砚舟。工作室和股份的事,家里一次说清。”

电话挂断。

乔南栀看向程砚舟。

他神色平静,像早有所料。

“去吗?”他问。

乔南栀把那半页写着程怀砚名字的纸收好。

“去。”她说,“他们摆了桌,我们总要看看菜里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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