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他们几个刚牧羊也不懂,一时间手忙脚乱的。
库尔班大叔戴着白毡帽,腰间别着烟袋,身后还跟着两条牧羊犬。
老人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这些知青折腾,脸上带着笑容:“你们这些四九城,天津,上海来的娃娃呀,放羊比羊还乱。”
刘亚男脸一下红了:“库尔班大叔,我们以前也没放过羊呀。”
“没放过不要紧。”库尔班大叔乐呵呵地说,“羊这个东西,你越急,它越不听话。”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阿依古丽三姐妹骑着马,从草坡另一边赶着家里的羊过来了。
在她们后面,易鑫骑着枣红马慢悠悠的过来,这家伙明显已经骑顺手了。
骑在马背上,一点不像昨天那个连马镫都踩不稳的新手。
库尔班大叔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阿依古丽,你们把这四九城的后生教会骑马了?”
麦尔丹立刻笑着喊:“库尔班大叔,可不是我们教得好,是他脸皮厚,摔几次都不怕。”
知青们也全看傻了。
昨天才学,今天就敢骑着跑了?
林东赶紧问:“易鑫,侬小子是不是偷偷练过啊?”
易鑫得意得不行,骑着马绕了一圈:“哥们这是天赋。”
“能不能正常说话,咱们还是好哥们。”林东笑骂了一句,这家伙纯打击人。
库尔班大叔骑马过来,围着易鑫转了一圈,竖起大拇指说:“亚克西!”
“真是亚克西!”
老人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昨天还像个不会走路的小羊羔,今天就敢骑马跑草场了。”
“你这个后生,有点草原汉子的样子嘛。”
易鑫笑着说:“那必须的,咱是九城爷们,学东西快。”
库尔班大叔哈哈大笑。
“你这个巴郎子(小伙子)哦,嘴巴比羊尾巴还会摇。”
周围牧民也跟着笑了。
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库尔班大叔抽了口烟,又看了看旁边的阿依古丽三姐妹。
尤其看到赛依提那匹枣红马,竟然老老实实让易鑫骑着,眼里更是意外。
“怪事情。”
“赛依提以前连别的男人碰都不给碰,今天倒认你这个娃娃了。”
麦尔丹立刻接话。
“它昨天还吃醋呢。”
“易鑫说以后要给它找个男人,再生小马驹。”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年轻牧民顿时笑出声。
阿依古丽脸腾地一下红了。
“麦尔丹!”
她瞪过去,麦尔丹却笑得更开心,骑着马一下躲到古丽米热后面。
库尔班大叔也是乐得直拍大腿。
“好嘛好嘛!”
“这才像年轻人嘛!”
“草原上要是没笑声,那羊都长不好。”
刘亚男跟柳飞飞她们看到易鑫这么快就学会了骑马,几人也是那个羡慕呀,刘亚男看向易鑫,“易鑫,能不能教我骑马?”
易鑫笑着说,“这马是阿依古丽的,问一下她吧。”
阿依古丽平里牧羊,也没想过草场上会这么热闹。
她看了眼刘亚男,又看了看旁边几个满脸期待的女知青,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
“不过骑马不是闹着玩的,摔下来会受伤,你们得听话。”
刘亚男兴奋的脸都红了,开心的说:“听,肯定听。”
柳飞飞也来了精神:“阿依古丽,你放心,我们保证不乱来。”
麦尔丹骑在马上,故意笑着补了一句:“昨天某人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摔得灰头土脸。”
易鑫一听不乐意了:“那哥们后来不是学会了?”
“那是赛依提心善。”麦尔丹咯咯笑。
众人顿时又笑成一团,阿依古丽从马上下来,把缰绳递给刘亚男。
“先别怕马。”
“你越怕,它越不听你。”
刘亚男平里在城里看着挺利索,可真站到高大的马旁边时,还是有点发怵。
尤其那匹灰马低头喷了口气,更把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它…它不会踢人吧?”
古丽米热轻声说:“你别站它后面就行。”
柳飞飞在旁边笑得不行。
“刘亚男,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学骑马吗?”
“你行你来。”刘亚男瞪她。
“我可没这个胆子,这不是得看你这位女同志示范吗?”柳飞飞偷着笑。
阿依古丽倒很有耐心,她走到马边,一只手轻轻摸着马脖子。
“先摸摸它,让它认你。”
刘亚男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手。
马儿倒真没发脾气。
只是甩了甩尾巴。
“看吧。”阿依古丽说,“它知道谁怕它。”
易鑫坐在马上,故意来了一句:“刘同志,你这不行啊,还没上去腿就软了?”
心说这女人平里看着男人婆性格,没想到骑着马,还怕成这样,仔细一看,还挺的嘛。
“你这是在瞧不起我们女同志,老人家说了,妇女能顶半天呢!”刘亚男脸一下红了。
易鑫嘿嘿笑了起来:“你现在可不是妇女,你是黄花大闺女。”
刘亚男直接脱下鞋子扔易鑫,这家伙赶紧躲开,这妮子属狗的吧,说变脸就变脸。
旁边王解放他们几个男知青笑得东倒西歪。
林东更是拍着腿:“活该啊,侬小子一天不嘴欠,浑身难受。”
折腾了半天,刘亚男总算踩着马镫,歪歪扭扭坐了上去。
结果刚一坐稳,那马轻轻走了一步,她顿时吓得尖叫。
“啊!”
双手一下抱住马脖子,整个人趴在上面不敢动。
草场上顿时笑翻了,连库尔班大叔都笑得烟袋差点掉地上。
“你这个女娃娃哦。”
“骑马不是抱羊脖子嘛!”
柳飞飞本来还笑刘亚男,结果轮到她自己上马时,也没比刘亚男强多少。
刚跑两步,人就吓得直喊:“慢点!慢点!”
麦尔丹骑着马跟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城里姑娘胆子这么小呀?”
“谁说的!”柳飞飞嘴硬,“我就是还没习惯!”
古丽米热则一直在旁边慢慢教。
“身体别太僵。”
“跟着马动。”
“缰绳别勒太紧。”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倒让几个女知青慢慢没那么紧张了。
没一会儿,草场上便出现了一幅很奇怪的画面。
一群城里知青歪歪扭扭骑着马,有的差点掉下来,有的抱着马脖子不撒手。
还有的被羊群冲得直转圈圈偏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那是他们在四九城,天津,上海时,从没体会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