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挨着食堂,两层的筒子楼。
王姐领她上了二楼,推开靠东头的一间屋子的门,说:“就这间,六个铺,正好空一张。回头你自己来收拾收拾,被褥自带,煤炉子走廊,打水去一楼。你拿上脸盆饭盒和换洗的被褥,就能住进来了。”
赵舒兰伸头往里看了一眼,上下铺的铁架床,窗户朝南,采光倒还行。
最后回到主楼一楼,王姐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这儿是乘务售货组的值班室,以后出车回来就在这儿交班、对账、补货。你认个路。”
转了一圈回来,王姐领着她回到办公室坐下,从文件架上抽出一张岗位分配表,往她面前一推,语气随意了些:“行了,地方你也看过了,岗位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普通岗分得很细。
扳道、售票、货物、站务,每个岗的活儿不一样。
王姐看了看她细瘦的胳膊,拿笔在售票和站务上圈了一下:“这两个适合你,坐着活,不用出大力气。你怎么看?”
赵舒兰看着那张岗位表,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坚定:“王姐,我想做售货员。”
王姐愣了一下,把笔搁下了:“售货员?那是跟车的活儿。”她顿了顿,皱眉想了想,说,“跟车可不是闹着玩的,京广线一趟出去就是好几天,吃住全在车上。”
“我知道。”赵舒兰坐得端端正正的,说,“我打听过了,售货员只管推小车卖货,不用像乘务员那样什么事都管,也不用熬夜值班。就是跟着车跑,走哪儿卖哪儿。”
王姐上下打量她:“你就这么想跟车?在家待着不舒服,非要往外跑?”
赵舒兰也没瞒着,很坦然地笑了笑:“王姐,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家分家了,我下面还有个弟弟妹妹,爸妈虽然都有工资,可我也不想全靠他们。跟车跑虽然辛苦,但津贴高,一趟下来补贴比站务多不少。我想多挣点。”
王姐听她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劝了。
“行。”王姐把岗位表翻过来,在背面写上“乘务售货组”几个字,搁下笔又交代了一句,“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售货员确实不用像乘务员那样什么都管,但活儿也不轻。推车卖货,货少了要自己补,账错了要自己赔,碰上不讲理的乘客还得赔笑脸。你吃得了这个苦?”
赵舒兰想都没想就给接上了:“王姐,不苦哪来的甜?您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的。”
“行,那我就不多说了。”王姐拍拍岗位表,笑着站起来,“巧了,乘务售货组正好归我管,刚才整理资料就是弄她们的排班表。走,我带你过去见见人。”
赵舒兰跟着王姐又回到一楼。
售货组的值班室不大,靠墙一溜铁皮柜子,中间一张大方桌,桌上堆着价目表和几叠票据。
屋里坐了三个人,两个女同志一个小伙子。听见门响,三个人都抬起头来。
“赵主任。”靠窗坐着的那个大姐先开了口。
“来来来,大家认识一下。”王姐侧开身子,把赵舒兰往前让了半步,“这是新来的同事,赵舒兰同志,以后跟你们一个组跑车。”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舒兰身上。
赵舒兰也不怵,大大方方地往那儿一站,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赵舒兰,刚来的,以后劳烦各位多带带我。”
王姐在旁边又加了一句:“舒兰同志是城东派出所孙队长推荐来的,今天叶师傅亲自领上楼报的到。人我交给你们了,好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