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司栩正一手撑着床垫,另一手推着被子,要起身下床。
她快步走过去,“你要去哪儿?”
司栩抬起头看她,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因为刚睡醒,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口渴,起来喝水。”
“你躺着,我来。”季宜蓁制止他。
“医生说了,你脑袋的外伤都没好,要好好养着。”
司栩还是要下床,“养着不代表做个废人。”
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
“你别动了!”
季宜蓁不知是不是刚跟晦气的季易扬打了电话,语调骤然拔高一些。
“等你伤好全,你爱怎么动怎么动。”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下来。
司栩看着季宜蓁,真就不动了。
好像惹她不高兴了。
好奇怪的感觉。
司栩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对待别人的,也不记得别人是怎么对待他的。
但有一种直觉告诉他,应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不过,这只是直觉。
现实的情况是,他的老婆刚刚好像凶了他。
司栩重新坐回床上,“好吧。那就听...你的..”
刚才回家,他看见一楼大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他们两个人的巨幅婚纱照。
只是照片上,他和季宜蓁是不爱笑吗?
表情一个比一个酷。
另一边,季宜蓁见司栩这么听话,突然有点懊恼。
“抱歉。我不是故意凶你。我实在是担心。”
司栩:“没事,是我的问题。”
季宜蓁莫名觉得这个样子的司栩很好说话。
失了忆的大佬,怎么这么单纯?
跟一张白纸似的,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季宜蓁又觉得有些心虚了。
她抿着唇倒了一杯水,递到司栩手边,“喝吧。”
司栩接过水杯,视线在她手上扫过,“谢谢。”
季宜蓁本想说不用谢,却觉得夫妻之间这样太生分,硬生生住了嘴。
司栩喝了水,把杯子还给她。
季宜蓁收了杯子,“还有什么需要吗?”
司栩:“没有了。”
“好。”季宜蓁继续坐到沙发上。
司栩靠在床头,打量卧室。
房间的风格是他喜欢的,但个人风格有些过重。
失忆前的他没考虑过季宜蓁的感受吗?
另外,他床上的枕头只有一个。
是季宜蓁不睡枕头?
还是说他是一个人睡觉的?
就算夫妻俩偶尔分房睡,他的床上也不至于只有一个枕头吧。
也许,他和季宜蓁的感情没她说得那么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刚才递水过来时,无名指是空的。
而他的无名指也是空的。
夫妻俩连婚戒都不戴吗?
司栩慢慢躺下,看着不远处的季宜蓁。
从昨天到今天,他总觉得跟她的接触不太自然。
可是她明明说,他们的感情很好。
其实感情好与不好,试试便知。
“老婆。”他硬着头皮喊一声。
季宜蓁听到这声老婆,身体都僵住了。
这是司栩第一次在私底下叫她老婆,这奇妙的感觉,难以言喻。
但为什么突然叫她老婆呢,是有什么大事吗?
她扬起一个笑容问:“诶,怎么了?”
司栩:“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季宜蓁:“你先睡吧。我晚点再睡。”
司栩:“我想洗澡,医生说了,可以用低温的水洗。可是我头晕,你能帮我吗?”
“我怎么帮?”季宜蓁看过去。
司栩面色平静:“你跟我一起去浴室,你帮我洗啊。”
季宜蓁:......
司栩这是怎么了?
昨天给他擦个身体,他都难以接受,今天突然叫她洗澡?
“嗯?”司栩在催促。
季宜蓁扬起一个笑容,“你真的要我帮忙洗?”
“嗯。”司栩嘴角一勾,“昨天只是擦拭,今天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