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进司栩的卧室。
结婚快四个月,她和司栩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一直被两个人默契地维护。
东西卧室之间的走廊,就是他们生活上的分割线。
她没想到会有一天越过这条线。
季宜蓁放轻脚步,走进去。
房间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有些暗。
进门先是一个小客厅,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摆放着一张线条简洁的黑色皮质沙发。
沙发对面是一组嵌在墙里的电视柜,柜面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品。
茶几是玻璃的,透明的桌面下没有任何杂物,净得像酒店样板间。
整个空间的色调只有黑白灰三种,连窗帘都是深灰色,厚重地垂落到地面,纹丝不动。
季宜蓁边走边想,卧室的装修风格跟司栩的气质真像。
经过小客厅,就是里间。
一扇半开的门后面是衣帽间,能隐约看见里面挂着的衣服。
衣服色系跟他的卧室一样,黑白灰。
再往里走,入目就是一张巨大的床。
深色的床架,深色的床上用品。
只有一个枕头,司栩正躺在那。
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凉意,司栩盖着薄被,又睡着了。
受伤的人果然嗜睡一些。
以前的司栩跟不用睡觉似的,早出晚归,这张床的利用率极低。
季宜蓁看了一会儿,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再拿出手机刷刷新闻。
没过多久,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季易扬。
季宜蓁看着这个晦气的名字,起身往外走。
她没有接听电话,也没有挂断。
去外面阳台的途中,电话因无人接听,被挂断一次。
但等她在阳台站定,季易扬的名字重新在屏幕上闪烁。
季宜蓁毫不意外地慢腾腾接起电话,“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季易扬带着点尖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季宜蓁语气淡淡:“有事吗?”
季易扬:“蓁蓁,我听说司总撞坏脑子,失忆了。”
季宜蓁:“跟你有关系吗?”
季易扬:“怎么没有关系,司总可是我妹夫,妹夫出了车祸,我关心关心他。”
季宜蓁:“不需要你的关心。”
季易扬继续说自己的:“司总现在失忆了,是不是不记得你了?”
季宜蓁:“你想说什么?”
季易扬笑道:“看来失忆是真的,我是在担心你啊。”
“毕竟我是你哥。司总要是不记得你了,你可怎么办哦。”
季宜蓁冷声说:“那又如何。我依然是他的妻子。”
“那可不一定。”季易扬低笑,“司总忘记你了,说不定哪天,爱上了别人,就跟你离婚。”
季宜蓁就知道季易扬打电话过来没好事,“那你等着瞧吧。”
季易扬笑声没停,“没事的,蓁蓁。”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要是司总把你甩了,我会给你介绍好人家。”
“不好意思,我妈没生你这个儿子。”季宜蓁丝毫不给这个同父异母的男人好脸色。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说完,不等季易扬吭声,季宜蓁就挂了电话。
微凉的夜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季宜蓁有点冷。
但她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每次接到季易扬的电话,都觉得晦气。需要让风吹一吹。
季易扬,与她同父异母。
明明是个私生子,却比她这个原配生的女儿还大一岁。
她恨爸爸,也恨季易扬。
她早猜到季易扬知道司栩失忆后,会来看她好戏。
但季易扬注定要失望。
哪怕司栩失了忆,她也不会让季易扬得意。
季宜蓁缓了会情绪,走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