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赶上了火锅店的最后一个位子,迫不及待坐了下来。
安雀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刚刚摸遍了身上的口袋,都没找到常伯伯给的红包。
为了出来玩,她把整个红包都带上了。
里面足足有一千块,她反反复复数了好多遍。
她从小到大都没丢过这么多钱,一时间慌的脸都白了。
裴月雅注意到她的脸色,“安雀,你怎么了?”
“没,没事。”安雀猛地回神,脑袋发蒙:“我要去卫生间。”
“要我陪你吗?”
“不用。”
话落,安雀飞快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等到隔间里,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回想着有可能丢钱的地方。
车上?广场?还是掉在家里了?
越想,安雀越是慌张,眼眶不自觉红了。
她在手机上给裴月雅发了条信息后,想也没想就跑下了楼。
广场上的人依旧很多。
安雀一刻不敢停歇,沿着记忆中走过的地方仔细寻找。
可广场人来人往,人移动太快了,被捡走也极有可能。
找了一圈毫无收获后,安雀把目光投向路边的垃圾桶。
会不会被当成垃圾扫到垃圾桶里去了?
这么想着,安雀立马跑了过去。
呼吸因为运动急促起来,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畔愈发清晰。
但她一刻也不敢停歇,不安感席卷了她,找到丢失的钱成了她唯一的念头。
也就因此,她没有注意到口袋里频频亮起的手机。
另一边,迟迟没能等到安雀回来的三人察觉不对。
裴月雅去卫生间找了一圈,再出来时神色讳莫。
徐绪川问:“人呢?”
“安雀说拉肚子了,但我没找到她。”
陈琢去问了饭店服务员。
“有人看到安雀跑出火锅店了。”
裴月雅有些慌了,她原以为安雀拉肚子便没多想,结果现在人不见了。
“我打不通她电话。”
徐绪川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我也打不通。”
陈琢冷静一点:“先别急,菜品还没上,我们先退了,出去找一下,应该走不远。”
几人出了火锅店,沿着附近的街道开始找人。
“安雀。”
“安雀——”
“哎哟,小丫头。”
头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穿的这么好看,怎么跑来翻垃圾桶啊,都搞臭咯。”
安雀怔怔的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位穿着环卫工衣服的,她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快速让开位置。
“对,对不起,挡着您了。”
“大过年的,怎么跑来翻垃圾桶啊?”
安雀心乱如麻,嗫嚅着嘴唇,刚一开口,眼泪不由分说的落了下来。
“我……我的红包掉了,是我伯伯给我的。”
常伯伯是爸爸的好友,从小看着她长大,离异后没有小孩,对她视如己出。
安家的亲戚不多,每年过年只有爸爸和常伯伯会给她压岁钱。
除了爸爸,他是唯一惦念着安雀的亲人了。
老人见她哭了,提出帮忙一起找。
安雀汹涌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抹了把眼睛,赶紧道:“不用了,是我打扰你工作了,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诶,别急啊,总能找到的。”
“嗯,谢谢。”
平复好情绪,安雀打开手机,在看到来自裴月雅几人数不清的消息和未接来电后,吓了一跳。
她本想着或许就掉在附近,没想那么多就跑了过来。
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愣神的瞬间,一个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熟悉无比的昵称,让安雀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向葵。
“……安雀?”
视频被接通后,裴靳还没看清楚面前的人,画面便一阵晃动,最终定格在一盏暖黄的路灯上。
“小叔。”女孩闷闷沙哑的声音传出。
“嗯。”他轻声应了。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裴靳刚想开口,喉咙传来一阵痒意,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他清了清嗓:“你人在哪?”
安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今晚是除夕,裴靳竟然还在工作吗?
书房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冷白而亮,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指尖还搭在一本摊开的文件上,显然是刚从工作里抽出身打的这通视频。
她望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下意识脱口,“你,生病了吗?”
青年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明显愣了下,声音沙哑道:“嗯,有点感冒。”
裴靳很快想起正事,问道:“你现在在哪?月牙他们找不到你。”
“我,我在中央广场。”安雀心脏一紧,赶紧道。
“你在那别乱走,发个定位给月牙。”
“好。”
除夕还是新年,其实对裴靳来说没什么不一样。
今晚也一样,如果不是小侄女忽然打来电话求助,他或许会和往常一样忙到深夜。
裴崇工作忙,裴靳也习惯了照顾裴月雅。
他只是有些意外,今晚的求助对象是关于安雀。
一个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远的笨蛋。
裴靳还从没见过裴月雅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只好先试着联系安雀,再派人去找。
却没想到,视频很快被接通。
他只看到一双一闪而过的通红双眼。
怪可怜的。
他轻晒笑了声,内心却没多动。
和裴月雅发完消息,裴靳嘱咐道:“我还要忙,到家发信息。”
正准备挂断时,一道细细的声音怯怯响起:“……小叔。”
裴靳动作一顿,“怎么了?”
安雀小声提醒:“你,好像发烧了。”
“嘴好白,脸很红。”
“你需要休息。”
需要吗?
裴靳的思绪罕见地凝滞一瞬,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那盏昏黄的路灯安静的伫立着,在黑夜中默默散发着莹莹的光。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幕。
他却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眼。
这么想着,再开口时,裴靳却道:“我知道了。”
可能,也不完全是只笨鸟。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语气里的温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笑意。
“安雀——”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裴月雅远远便看到呆坐在花圃边的安雀,等不及红灯,飞快翻越栏杆跑了过来。
看得徐绪川胆战心惊:“喂!有车!”
“月牙!”安雀也吓了一跳。
“你个呆子!”裴月雅又气又急,恨铁不成钢地按住安雀的脑袋,“你跑这儿来什么!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你要死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