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容会所离开时，天已经黑透了。
几人闲聊着往陈琢爷爷的废品站走去。
“我打听到了！”
“什么？”
“刚才那位漂亮姐姐，是小叔的大学同学，听说两人以前还是学校有名的金童玉女。”
“所以他们真在谈恋爱？”
“不知道。”
安雀走在最后，脚步微顿，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璀璨绚丽的霓虹灯下，黑色轿车旁，青年绅士地为身旁的女士拉开车门，脸上一如往常温和斯文。
仿佛不管他面前的是谁，都永远处变不惊，永远温柔得体。
他的温柔。
是对任何人吗？
像电视上的圣人那样吗？
没由来的，心脏传来奇异的酸胀。
像被锋利的纸张骤然划破手指，不算疼，却让人难以忽视。
“呆子。”手臂猛地被人拉了下，一辆单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徐绪川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看路。”
她猛地回神，心脏重重一跳，慌乱收回视线：“谢，谢谢。”
徐绪川半张脸埋在冲锋衣里，声音很凶：“下次再发愣，撞死了也别赖我身上。”
“抱歉。”
另一边，黑色宾利车呼啸离去。
无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陈琢爷爷是个和善的老人，在知道几人都是来帮忙的后，很是不好意思。
“这里又脏又乱，别麻烦了。”
安雀比这更乱的都见过，二话不说开始收拾。
秦肃看着少爷脾气，起活来也挺麻利。
就连一向高傲的裴月雅，虽然全程皱着眉，却也有模有样开始掰起了纸壳子。
“我先说明啊，我只来这一次。”她嘟嘟囔囔，“就当报答你对安雀学习上的帮助了。”
陈琢：“谢谢。”
男生撸起袖子，俯身接过她手上的重物，“这个太重了，我来。”
“哦。”
不远处 ，徐绪川脸上的嫌弃肉眼可见，死活都不肯上前一步。
他烦躁地将脚边的瓶子踹开，“我说你们真是吃饱了撑的。”
“给自己整得净净，转头又搞臭了。”
裴月雅：“不乐意滚。”
安雀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赶紧俯身捡起那个被踢开的瓶子。
“徐绪川。”
“什么？”依旧凶巴巴的语气。
安雀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饮料瓶上，伸手一指：“这个，你喝完了吗？”
徐绪川：“……没完了是吧？”
“嘿嘿。”
“拿去拿去。”
安雀乖巧的笑笑：“徐绪川，你人真好。”
“……滚。”
很快，裴月雅震惊了，凑到安雀身边：“你怎么做到的？”
她看向废品堆里开始收拾的徐绪川，难掩惊叹。
“这狗东西脾气大的很，我爸妈都治不了。”
安雀：“小时候，我爸爸带了一条大黄狗回来。”
裴月雅困惑：“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我爸爸说，养狗要顺毛。”
“再凶的狗都会听话的。”
此话一出，不仅裴月雅，就连一旁的陈琢都笑了。
秦肃更是直接笑喷：“哈哈哈哈，你牛！”
剩下主人公一头雾水，骂骂咧咧：“笑毛啊，快点给我，臭死了。”
几人笑得更大声了。
＊
期末成绩很快出来。
第三十五名，总分比之前多了二十几分，主要集中在英语上。
不算很好的成绩，但总算离倒数越来越远了，安雀很高兴。
与之相反，裴月雅就不怎么高兴了。
因为她又是第二，陈琢的万年第一像是焊在了上面，气得她抓着安雀猛猛往图书馆里钻，晚上还请了老师补课。
但更多时候，裴月雅听的都很随心所欲。
安雀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她这是找借口帮自己。
就和当初一样，怕伤到陈琢的自尊心，所以高傲又别扭地用自己的方式化解尴尬。
安雀红了眼睛，既感动又不知所措。
她愈发努力学习。
放假的每一天，安雀几乎不曾有片刻停歇，每天都在追赶从前落下的基础。
渐渐地，她也终于明白正常人和天才的区别在哪了。
五个人里，除去不爱学习的徐绪川。
秦肃天份也高的离谱。
期末考试，他是年级第五，物化生近乎满分。
偶尔半夜醒来，安雀也会陷入迷茫。
这样的她，真的能跟上朋友们的脚步吗？
可随后，每天的学习计划就把她的时间填的满满当当。
如果不聪明，那就要更努力才行啊。
如果跑不起来，那她就慢慢，慢慢地走，总有一天会和他们在一个终点相见的吧。
转眼快到除夕。
芳姨的家不在南州，回家前的几天，她准备了不少食材，简单教会了安雀使用一些电器，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后，才不放心地离开。
她的儿媳妇在医院待产，她今年不得不回去。
为此裴老爷子还特地让人请她去主楼过年。
不过安雀拒绝了。
“管家叔叔，我一个人可以的，就不打扰了。”
“好的安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安雀虽然小，但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清晰的。
她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寄住在裴家的外人。
等她长大，有能力了，终归要离开的。
送走管家后，小洋楼骤然安静下来。
安雀有些不习惯，但好在她很忙，一头扎进作业里后，连时间的流逝都感知不到了。
直到肚子传来饥饿感，她才揉了揉眼睛起身。
“打啊，，哪来的菜鸡。”
“吵死了，给我安静点。”
客厅灯光明亮，飘来阵阵香气，裴月雅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旁，徐绪川抱着手机打游戏，两人的斗嘴声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什么人。
安雀在楼梯口愣了好久。
直到徐绪川手机里传来英雄阵亡的播报 ，他才注意到傻站着的安雀。
“喂，呆子。”他轻啧一声，提高声音：“傻站那什么呢？下来啊，老子快饿死了。”
安雀猛地回神，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摆放着不少食物。
炸鸡，汉堡，薯条和茶，香气诱人。
肚子适时咕咕叫了起来。
“来了。”
裴月雅见她下来，随手把身旁的东西递了过去：“新年礼物。”
“什么？”
“小叔给的，他今早刚走，我和徐绪川都有。”
安雀瞠目结舌：“可，明天就是除夕了。”
裴月雅撇嘴：“对啊，所以爷爷不高兴了，他阴着一张脸，我们俩待不下去，就找了个借口溜出来了，找芳姨要的密码躲你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