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楚金楚银和楚祁风时不时用余光打量楚屹。
他们万万没想到楚屹这么个读书人竟能扛得动货,还跟着他们了一天。
可能是因为他昨送了野猪肉,今表现又好,两个哥哥对他都有些刮目相看,也对他生出了些情谊。
楚金:“老三啊,你后就每跟着我们来码头找活,攒点银子,冬里给你媳妇儿和孩子买身棉袄。”
楚祁风忍不住附和,语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谴责,“是啊,三叔,去年年宝儿冻得脸都是青的,他手脚都生冻疮。”
楚屹:“行,我知道了,我会想法子赚银钱的,不过明我就不来码头了。”
几人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该不会是刚才他们的话让他觉得没面子,心中不舒坦,便又不愿意活了吧?
见他们看自己的目光透着嫌弃,楚屹便知道他们误会自己了。
“在码头上卖苦力赚不了多少钱,我明看看能不能在县里找个轻松些的活,比如账房先生就不错。”
他这话一出,几人都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楚祁风像是忍无可忍了,“三叔,你……你以为账房先生那么好当啊?咱们县城的酒楼,米粮店都有账房的,而且账房先生都至少是秀才,要么了很多年的,经验丰富的老先生,你……”
他表情带着浓浓的质疑,“人家怕是不要吧?”
楚屹:“……要不要,明找找再说,也不是就这一种活计。”
况且,他也只是想想,家里还有猪头和下水,回去卤了看看能不能卖。
几人不说话了,等他碰壁便知道这其中的难了。
“大哥二哥,小风,我先去买点东西,咱们再回家吧,你们要买点什么吗?”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九十文才到手,还没捂热呢,买什么买?
“我们同你一起去。”
“成!”
到了铺子里,楚屹买了五十文的盐。
楚金一看,这可不得了了,“老三!你啥买这么多盐?”
楚银:“你疯了吧?”
楚祁风:“三叔……你……你……”
楚祁风气得都说不出话了。
楚屹没理他们,自顾自将油纸包好的盐放进背篓里。
“你们家中还有盐吗?”
楚金几人直点头,他们家中的盐怎么也够吃一个多月!
不对啊,老三家也分了一大罐子盐!比他们分的都多。
楚金:“你家中不是有盐吗?你啥还买?”
楚屹:“昨的野猪有一百多斤肉呢,我打算做成腊肉,可以放一整年,分给你们的肉也用盐腌了,做成腊肉吧,隔三差五切一块,解解馋也行。”
“腊肉是啥肉?”
“没听过啊。”
他们这里没有腊肉这种东西。
楚祁风却关心到了重点,“三叔,你家的野猪肉,你不卖吗?”
“不卖,还不够吃呢。”
几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一百四五十斤的肉,不够吃?
猪都吃不完!
谁家天天吃肉啊?疯了吧?
几人忍不住劝他,再怎么样也卖个几十斤,一百斤的,能有个进项。
楚屹固执得很,不听。
小时候,爷爷每年冬天都要做腊肉,腊肉很香的。
一头猪做成腊肉,够他们爷孙吃一整年!
只是爷爷去世后,他就很久没吃过了。
楚屹打起精神,“走吧,我再去药铺买点东西。”
几人嘴角抽搐,药铺里的药可贵了,动辄几十文,这是要把今到手的银钱都花光啊。
“不对……你……是不是身子还不舒坦?咋还买药呢?还是你媳妇儿和年宝儿病了?”楚银问。
楚屹:“没事,这药不是买了吃的,我有用。”
几人无语极了,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真是手里有点钱就花光,半点不知节省。
也不晓得这子咋过?
几人劝也劝不住,楚屹直接进了药铺。
楚屹想买点香料卤肉。
普通的杂货店里是没有大料的,只能到药铺里买。
好在香叶,八角桂皮这些,不算是贵价的药材,楚屹将剩下的四十文全花光了,买了不少香料。
应该能卤好几次了。
楚金楚银和楚祁风跟他从药铺里出来,都麻木了。
竟然真的将剩下的铜板都花光了。
楚屹还是他们眼中的楚屹,半点没变!
几人都打算不给他好脸色了。
“大哥二哥,小风,你们谁借我三十文呗,我想买点糖。”
楚屹厚着脸皮开口,他两哥和侄子差点气笑了。
自个儿那九十文花了还不够,竟还惦记他们的。
“不借!”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花了九十文,你咋还好意思跟我们借?”
“就是!三叔!你……你实在太不节省了,我们刚还跟你说要给年宝儿买棉袄,你是半点没听进去!”
楚祁风气得不行了,看见他三叔那张脸,他就恨不得给一拳。
人长得那么俊,咋做事这么讨人嫌呢?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啧……我买糖有用,你们快些,回家就还你们。”
分家分的一两银子,楚屹藏在家中了,今没带。
“你们行行好……楚祁风,你借我,你不记得昨儿晚上在我家吃烤肉了?”
“我……你……你这人咋这样呢?而且是三婶儿和年宝儿叫我吃的!”
“我是你三叔,我不让,他们能让你吃?”
“……你……”楚祁风气得脸色涨红,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吃那烤肉了!
楚金楚银斜眼瞪着楚屹,不要脸啊不要脸,孩子的钱都要骗!
“人小风十四了,要攒钱娶媳妇儿了!你也好意思!”楚银叹了口气,数了三十个铜板塞他手里,“拿去!回去就还来!”
楚屹扯着嘴角笑得乐呵,“谢谢二哥!”
“……借钱倒是嘴甜了……”
从前楚屹对两个哥哥哪有半分好脸色?
楚屹去买糖的功夫,楚金拍拍楚银的肩膀,“你说说你,借他啥?疯了不成?”
楚祁风:“二叔,他要是不还咋办?三十文呢!”
楚银叹气,“算了,之前赚的银钱不也是花他身上去了,如今分家了,也就这一次。”
楚金和楚祁风抿着唇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