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水汽氤氲，竹制蒸笼里正升腾着袅袅白汽。
陶乐晞的指尖轻叩着盛着青绿色米浆的瓷盆，盆中流动的液体泛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那是磨好的粘米粉浆。
手腕轻转，米浆便如一道流动的翡翠，稳稳淌入铺着细竹篾的簸箕中。
只需十五分钟，就能让米浆凝作半透明的碧色薄皮，边缘微微卷起，像被春风拂过的荷叶。
揭盖的瞬间，清冽的香气裹挟着甜意炸开。
扎着丸子头的陶乐晞，闻到香味，满意地点点头。
她先将腌制好的馅料均匀倒进去，再用筷子轻轻挑起烫皮的边缘，稳而快的将薄皮卷起，最后淋上她特制的蒜蓉辣油，酱汁水顺着褶皱浸透进每一丝肌理。
“季迟昼，来，尝一下味道。”陶乐晞即便在周末也起得很早，她一醒，季迟昼就跟着醒来了。
他周末也得去工地，在餐厅正式开业前，他能多挣点钱补贴家用，就不会闲着。
一个大锅可以一次性蒸六层烫皮，两个烫皮作一份卖，陶乐晞是这么打算的。
在帮厨的季迟昼乖乖接过盘子，咬了一口这个‘绿色肠粉’。
入口的刹那，舌尖先是触到薄皮的软滑，牙齿轻咬，竟尝到了山泉的清冽、韭菜的鲜爽。
米皮软而不烂，带着竹篾的清香，辣油的鲜辣在舌尖炸开，却又被一股灵气熨帖得恰到好处，仿佛咬了一口被春晨雾浸润过的风，鲜得人连舌头都要吞下去。
“怎么样？”陶乐晞还在弄剩下的五层，余光见他放下了盘子，便知道他吃完了。
也不知道烫皮符不符合当地人的口味。
“很好吃，比肠粉更弹韧，皮更厚，有一点糯叽叽的弹牙感，而且不是肠粉的湿软，有种独特的爽米香。”季迟晏认真点评道。
一开始看卖相，觉得这跟肠粉没什么区别的他简直是大错特错。
“那肯定呀，肠粉用的是钢版，皮很薄，全靠酱汁和馅料，烫皮是皮也好吃，我弄得馅料和酱汁好吃，属于三种都好吃。”
当然也不是说肠粉比不过烫皮，千人千面、千人千胃，只是单论口感的不同。
做了两次烫皮，一旁的面团也发酵得差不多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阳光落在平底锅上，面团在她掌心轻轻揉转，揉出的面皮薄如蝉翼，却带着千丝万缕的韧劲。
陶乐晞转身调酱，蒜末、洋葱丁、黄豆酱的咸香、豆瓣酱的醇厚、番茄酱的微酸，被她用异能揉成了一团活色生香的酱料——那酱料在碗里微微冒泡，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面饼下锅的瞬间，滋啦声里裹着灵气炸开的酥香，面皮在锅里迅速鼓起气泡，边缘被烤得金黄微焦。
她不紧不慢地刷上秘制酱料，撒上葱花和白芝麻，每一次刷酱都让香气翻涌得更甚。
那股带着酱香、葱香、面香的味道，竟像有了实体，顺着厨房的门缝往外钻，引得一家人都醒了，就连邻居也在自家嘀咕，季家那漂亮媳妇又一大早在做好吃的，真是馋死个人。
“唔，嫂子这是什么好吃的。”季迟晏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跟着味道来到厨房。
“去刷牙，马上就能吃了。”
刚出锅的酱香饼被她切成小块，陶乐晞先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炸开，碎渣带着芝麻的香气簌簌落在舌尖，内里的面皮却软得能拉出细韧的丝，酱料的咸鲜、微辣、微甜在嘴里层层递进，被异能放大到极致，连味蕾都在欢呼雀跃。
她嚼着饼，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的脆响混着她满足的喟叹，那股香气顺着她的呼吸漫出来，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再捏起一块，嘴角沾了酱料也浑然不觉。
一只手伸过来，用纸巾轻柔擦拭她的嘴角。
“看来是很好吃了，竟然第二口也不喊我尝。”季迟昼柔着声音，藏着点笑意说道。
“哼，第三口也不喊你。”陶乐晞才不会不好意思呢，她是厨师长，想吃几口就吃几口。
当着他的面，陶乐晞挑衅般又吃了一块。
然而季迟昼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笑意更深了。
见大佬笑得如此温柔，被帅到的陶乐晞微红着脸，拿竹签一下了三块酱香饼，迅速塞到他嘴里：“吃吧你。”
没事长这么帅嘛，真是讨厌。
“晞晞，怎么周末还起这么早啊。”沈静芸也被味道勾醒，她嗓子还带着强制苏醒的沙哑，见这一桌绿油油、黄灿灿的美食，都惊了。
“习惯啦，妈你也快去洗漱尝尝看，这是我后面打算早上摆摊卖的。”
这回陶乐晞没有多做，刚好够六人吃就行。
她待会儿还要跟着季迟昼去餐厅，把昨天没弄的今天一口气整完，顺带做一个移动摊位出来。
昨天买的床垫，看物流显示明天就能到。
那明天下午就可以让大家都来餐厅看看了，下周一或者周二打算开始营业。
“好嘞，老季你也快点。”沈静芸很支持陶乐晞开店。
陶乐晞开店，意味着她和季守明都有事，小昼也不用去工地苦力活了。
而且，陶乐晞的厨艺，大家有目共睹、心服口服。
“好吃，嫂子你的厨艺永远这个（棒）。”季迟晏吃得没停。
季宛清还是一贯的优雅：“那嫂子你打算周一就开始摆摊卖吗？”
“周一我先去看看还有什么摊位吧，那边应该是要交摊位费的。”陶乐晞早有规划。
季迟昼将温水放到她左手处：“我陪你去。”
“你还要上班，我和老季陪着去吧。”沈静芸第一次觉得大儿子原来这么黏老婆。
看摊位才多大点事，钱都在晞晞手上，就算有合同的事，那不正是她和老季最擅长的吗？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儿媳到外面多跑动跑动。
“嗯，安心工作。”季守明顺着老婆话说。
陶乐晞喝了口水，点点头：“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忙你自己的事吧。”
季迟昼沉默了几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