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苏酥在意识海里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系统会被人听见似的,
“他给我烧洗澡水,是什么意思?”
【系统推测:目标人物认为宿主需要沐浴清洁,属于正常的常照料行为。】
“正常?他一个古人,给一个不是他老婆的女人烧洗澡水,你觉得正常?”
【系统检索到,目标人物今已在公开场合称宿主为“娘子”。】
苏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对哦。
他现在对外说她是他的娘子。
那他给她烧洗澡水,好像确实是正常的。
“但这发展也太快了吧,”
苏酥在意识海里叨叨,
“昨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失控?”
【系统不作评价。但建议宿主接受目标人物的善意,以维持好感度增长态势。】
“你少拿好感度绑架我。”
苏酥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
浴桶在卧室的角落里,用一道竹屏风隔着。
苏酥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刚好很温和。
她站在屏风后面,解开腰带,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她跨进浴桶的时候水溢出来一些,沿着桶壁流下去,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小片。
热水漫过她的肩膀,她整个人浸在里面,舒服得呼出一口气。
皮肤泡在热水里会变成好看的粉白色,锁骨窝能盛住一小汪水。
她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忽然开口:
“系统,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
【请说。】
“像陆清辞这种男人,有颜有产,会做饭、有爱心的男人,在现代为什么这么少?”
【系统无法对现代社会现象作出评价。】
“你是没法评价还是不想评价?你直说。”
系统沉默了两秒。
【系统推测:现代社会生活节奏较快,个体生存压力较大,目标人物所具备的综合素质在高压环境下较难全面发展。通俗而言,这样的人在现代,属于稀缺资源。】
苏酥睁开眼,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了细小的水珠。
“稀缺资源,”低低地笑了一声,“确实。”
等她沐浴完,从浴桶里出来时,水已经有点凉了。
屏风上搭着一套净的衣服。
旁边还放着一块布巾。
陆清辞是什么时候放的?
苏酥拿起那块布巾擦头发,动作缓慢下来。
她洗澡的时候他进来过?
不不不,应该是她洗之前就放好的。
她脱衣服的时候没注意看,屏风上有没有东西她本没留意。
衣服穿好之后她低头看了看。
袖子比上午那件稍微窄一些,收在手腕处,显得手臂又细又长。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绦带,系紧了之后腰身就显出来了,盈盈一握。
她把头发绞了一些,披散在肩上,推门出去。
院子里已然黑透。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碎星,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陆清辞站在院子里。
他刚把晾衣竿上那件半的衣袍收下来。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来。
苏酥站在屋檐下,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裙,头发湿湿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星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得像一幅淡墨的画。
陆清辞看了她一瞬。
然后垂下眼,把手里的衣袍放到石墩上。
“你先在外面待会儿。”
苏酥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要洗。”
院子里没有第二间屋子可以洗澡。
卧室里的浴桶,她刚用完,水还在里面。
苏酥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这件事确实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那桶水她刚泡过,在里头泡了快半个时辰。
现在他要接着用那桶水?!
“先生,”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个水我已经用过了,脏了。要不我帮先生重新烧一桶?”
陆清辞已经在往卧室走了,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
他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脏。”
苏酥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
她没有跟进去。
实在是觉得这个时候跟进去确实不太合适。
“系统,”
她在意识海里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要洗我洗过的水,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常照料行为吗?”
【叮!好感度+5。当前总好感度:70。】
苏酥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转过身,在屋檐下的门槛上坐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看着满天的星星。
身后的卧室里传来轻微的水声。
她努力不去想那个画面。
他解开衣袍,跨进浴桶,热水漫过他的腰……
苏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她闷闷地说:
“系统,我要换个脑子。”
【系统不具备脑部替换功能。】
“那你能不能给我放首歌?”
【系统不具备音乐播放功能。】
“那你闭嘴?”
系统立马安静。
苏酥坐在门槛上,夜风吹着她的湿头发,凉意从头皮渗进来。
身后的水声停了,安静了一瞬,又响起来,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陆清辞的肩膀,三只羊,四只羊,陆清辞的手指在水里……
五只羊……
身后卧室里的水声又停了。
布巾擦身的细微声响,衣料摩擦的声音。
她把脸埋在膝盖和手臂之间,听见陆清辞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了一下,
“头发不擦,明要头疼。”
苏酥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
“知道了。”
苏酥又在门槛上坐了好一会儿,等着夜风把她的湿头发吹得半。
陆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块帕子。
他很不自然的把帕子递过去。
“擦。”
苏酥接过来,胡乱在头发上抹了两下,就把帕子搭在膝盖上了。
她的头发又厚又长,随便擦两下本不管用。
陆清辞无奈的看着。
我是不是该不管了?但实在看不下去。
他妥协从她膝盖上拿起帕子,绕到她身后,把她的头发拢到一边,开始擦。
动作生硬,显然不常做这种事。
帕子裹着发丝一点一点地往下捋,从发到发尾,每一把都捋到底。
苏酥僵住了。
苏酥地上的倒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昨天晚上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只是擦个头发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可他的手指划过她耳廓时,她还是没忍住缩了一下肩膀。
陆清辞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