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贺砚舟在卫家当牛做马。
直到那天回家,客厅坐了一排讨债的。
老婆背着我借了530万,全给了她那个"好哥哥"。
现在钱没了,人跑了,全家跪着求我扛。
我看着桌上那份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笑了。
"还钱?可以。先把这个签了。"
腊月二十六。
我贺砚舟下了班,在楼下超市买了两斤排骨。
今天是卫诗漫的生,我打算做一顿糖醋排骨。
她爱吃。
结婚三年了,她嫌我做饭没味道,但每次糖醋排骨都能吃两碗饭。
我拎着袋子上楼,钥匙还没进锁眼,门就开了。
开门的不是卫诗漫。
是个光头。
一米八五,满脸横肉,脖子上纹了条蛇,正叼着烟冲我吐了个圈。
"你谁?"他问我。
我低头看了看门牌号——没走错。
"我住这儿。"我说。
光头把烟掐了,侧身让开。
客厅里坐了五个人。
两个穿皮衣的壮汉占了沙发,我丈母娘周桂兰缩在角落,我老丈人卫国栋站在阳台门口,脸色发白。
卫诗漫坐在餐桌旁,眼圈红红的,指甲嵌进掌心。
"回来了?"她声音发抖,"砚舟,出事了。"
我把排骨放下,看了圈屋子。
茶几上摆着一沓纸,A4大小,密密麻麻的字,最显眼的是右下角一个红手印。
"什么事?"
周桂兰突然从角落冲过来,一把抓住我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砚舟!你得帮诗漫!她借了点钱,现在人家来要了,你是她老公,你得还!"
我低头看那沓纸。
借条。
借款人:卫诗漫。
金额:伍佰叁拾万元整。
我眨了眨眼。
又看了一遍。
530万。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五。
不吃不喝,五十二年。
"多少?"我问。
皮衣壮汉里领头的那个站起来,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贺先生是吧?您爱人去年三月从我们老板这儿借了530万,约定今年元旦前还清。现在都腊月二十六了,一分没见着。"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借条。
"白纸黑字,借条上还有您爱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指纹也按了。我们老板说了,念着过年,宽限到正月十五。过了十五——"
他笑了笑,没说完。
但意思够清楚了。
我看向卫诗漫。
"530万,你借的?"
她不看我,盯着地板。
"借来什么?"
还是不说话。
周桂兰嘴了。
"什么重要吗?现在人家来要钱了!你是她丈夫,法律上就该你还!你在这问什么问!"
我把那张借条拿起来,翻到背面。
空白的。
又翻回正面,仔细看了看落款期。
去年三月。
去年三月。
那会儿我正在市二医院陪我妈做化疗。
每天医院、家、公司,三点一线。
卫诗漫说她去省城学习,半个月没回家。
原来是去借钱。
"这个钱,"我把借条放回茶几,"我不知道,我没签字,也没有担保人签字。"
我看向那个领头的皮衣壮汉。
"按照法律,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客厅安静了两秒。
皮衣壮汉愣了一下。
周桂兰的嘴张成了O型。
卫诗漫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复杂。
有慌张,有意外,还有一丝我没看懂的东西。
"你——"她张了张嘴。
"530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把排骨重新拎起来走向厨房。
"这个钱,我一分不知情,一分没花过,凭什么让我还?"
我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排骨。
身后,周桂兰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贺砚舟!你什么态度!你是不是男人!"
我没回头。
水流冲刷着骨头上的血沫,哗哗作响。
这个声音比她的尖叫好听多了。
"诗漫。"我头也不回地说。
"嗯?"
"生快乐。"
客厅的吵嚷声突然停了一瞬。
然后周桂兰骂得更凶了。
我把排骨放进锅里焯水,看着翻滚的浮沫出神。
530万。
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月薪八千五的男人,接到这种消息,正常反应应该是崩溃、暴怒,或者至少得坐下来缓一缓。
但我很平静。
不是因为我麻木。
是因为昨天晚上,我在她包里找充电宝的时候,看见了一张酒店会员卡。
铂金卡。
消费记录显示,过去一年,一共消费了四十七次。
每次都是标间升套房。
我不抽烟。
但昨晚我站在阳台上,吹了两个小时的风。
今天买排骨的时候,我在超市打印区,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现在它就在我羽绒服内侧口袋里。
所以当我听到530万这个数字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想法不是"完了"。
而是——
这钱给谁了?
我关了火,把焯好的排骨捞出来。
卫诗漫走进了厨房。
"砚舟……"
"先别说话。"我拿出砧板,开始切葱姜。
"你听我解释——"
"我说了先别说话。"
刀起刀落,姜片薄厚均匀。
她站在我身后,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个牌子。
贵了至少十倍。
我突然问了一句。
"钟子豪是谁?"
她的呼吸停了。
我没回头,但我听见了。
空气凝固的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
"酒店会员卡。"我把姜片扫进碗里,"铂金卡,消费四十七次。登记人是你,但每次消费的POS单上,附带的另一张房卡,领取人叫钟子豪。"
我终于转过身。
卫诗漫的脸,白得像厨房的瓷砖。
"那530万,"我声音很轻,"是不是也给他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把刀放下,擦了擦手。
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离婚协议,搁在灶台上。
"签了吧。"
"砚舟!"
"我说过了,530万,跟我没关系。你的债,你自己还。"
她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离婚协议的第一页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我看着那个圆点。
三年前她哭着说嫁给我,也是这个样子。
但三年前,我信。
现在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