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初耐心全无,把秦晗深的话当耳边风。
她起身,摇晃着手中的团扇,声音冷淡:“我累了,回房休息。”
秦晗深见她一副油盐不进,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更加恼怒,“你这个逆女,想当初就不该让你把你抱走。”
秦若初走路的脚步陡然一停。
她回头看着秦晗深,眼神漆黑,像是化不开的墨。
“爸,都说虎毒不食子,你为了那点儿利益,竟然想让我死在摇篮中。也对,在你眼里,你的幸福最重要,我嘛不过是个苟且偷生的小女孩,本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我还活着呢……以后,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看我再不爽,我也是你女儿。这秦家有我一席之地,想赶我走,不可能。”
她带这么多保镖回来,难道真是为了装?
秦家,她住定了。
不仅要住,属于她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
从老到小,谁也别想给她气受。
她转身离开。
温宿眼神肃,盯着秦晗深瞧了一眼,立即跟上。
芳若虽然没说话,也没留下眼神,但她从头到脚仿佛写着,让秦若初不开心的人,就是她的敌人。
秦晗深气得一脚踹向沙发,脚趾碰到沙发脚,疼得他又是跳脚。
赵玉珠连忙上前,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老公,孩子慢慢教育,你别把自己气坏了。我刚才说的,也只是推测。你要不打电话跟老太太打听一下,若初的医术怎样。她要真把傅老爷子治死了,我们秦家才是惹了塌天大祸。”
赵玉珠虽然喜欢煽风点火,看父女反目。
可她不想受秦若初连累。
她若真打肿脸充胖子,装腔作势,欺骗傅家人。
她们只能想办法把她赶走,甚至是户口本除名,断绝关系。
秦晗深觉得自己被气糊涂了。
他拿起电话,给母亲打过去。
乡下院子里,一群老头老太太坐在香樟树下聊天喝茶。
忽然电话响起。
徐爱珍笑呵呵看向大家,“肯定是我孙女打来的,哎,这丫头才跟我打了电话,现在又打,肯定是想我了。”
几个老头气得背过身去。
“你就得瑟吧,要恨,只恨我家没有这么漂亮聪明的孙女。”
“我不酸,若初昨天还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身体好不好。”
“……”
大家虽然七嘴八舌。
徐爱珍电话接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停止讲话。
下一秒,电话里传出秦晗深愤怒的声音。
“妈,你告诉我,秦若初到底会不会医术。傅老先生得了绝症,她知不知道,治不好,还夸下海口,会害死我们秦家。”
徐爱珍拿着电话,翻了个白眼,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爹,要是不会当,我就给若初换个爹。你家闺女,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吗?她说行,就是行,你要是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以后别让她喊你爸了,你不配。”
挂掉电话。
徐爱珍拍着脯,被气的满脸通红。
也不管身边有很多人,就开始吐槽。
“我当初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早知道多生几个,总有一个比他好。”
“真的是生个叉烧,都比他强。”
罗老头啧了一声,“哎,这个秦晗深当儿子不合格,当父亲也不咋地。要不,你让若初认我儿子当爹,保证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
齐老头冷笑,“算盘珠子,快蹦我脸上了。就算是认爹,也轮不到你。”
……
秦晗深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老娘一如既往地不待见他。
所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让他无脑相信秦若初?
她的无脑宠爱,已经让她无法无天,花钱如流水,乖张自负,目中无人。
他若还放任不管,这秦家真不要了?
秦若初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练字。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写字这件事,但凡停下来,手就生疏,写出来的字就不好看。
所以她有事没事,每天雷打不动地写。
写各种各样的字体,把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到最好。
至于秦晗深,就让他独自着急上火吧。
反正她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
人总活在自己的认知里,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看到的一面。
至于真相,哪怕摆在面前,他也不愿意去探究。
是真的不愿意探究呢,还是他不想承认,没有他的教育,她的优秀,足以让他仰望。
……
次。
骆洪霞亲自带着傅麒麟上门道歉。
秦晗深和赵玉珠对两人非常热情,把家里最好的水果茶水拿出来招待。
甚至对骆洪霞说:“拍卖会上的事情,只是小孩子闹着玩,哪需要道歉。”
骆洪霞老人精。
她之前调查过秦家的情况。
看秦晗深的态度,就知道他对这个女儿有防备,且极其不信任。
她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秦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小孩子闹着玩确实情有可原。可麒麟的话,给秦小姐造成了困扰。道歉,为了代表我们傅家和秦小姐交好的决心。”
秦晗深见老太太对秦若初如此信任和尊重。
他心里更加惶恐,“骆夫人,若初只是个孩子,她哪会什么医术。傅老的病情,别让她给耽误了。”
骆洪霞冷笑。
她家老头的病情,有没有被耽误,她比谁都清楚。
昨扎针后,就能吃东西,今天气色好转,医院的仪器都显示,本来即将死去的细胞,又一次焕发生机。
她相信,只要坚持扎针吃药。
傅天佑的病很快就能好。
骆洪霞笑了笑,没有再争辩,而是态度温和道:“秦先生放心,不管我家老头子的病能不能治好,我都不会对秦家有怨言。甚至为了感谢秦小姐出手救命,我们以后会给秦氏提供帮。”
啥?
秦晗深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秦若初运气也太好了。
她的半吊子医术,竟然唬住了骆洪霞。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想傅家可能病急乱投医,但他们做人得坦坦荡荡,不能欺骗别人。
可事到如今,他再深究下去,秦家和傅家闹翻,损失他承担不起。
脆就闭上嘴,不再提这些事情。
他开始招待客人喝茶。
秦若初这次下来的比较快。
她坐在沙发上。
骆洪霞指着傅麒麟笑眯眯地开口,“这小子,我带来了。你放心,不管怎么处置,我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