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霜降脸色瞬间一僵,雾茫茫的杏眼瞪大。
若不是她的眼睛不聚光,都能从她的眼睛看出来“这话也能说出口”的震惊。
晏霜降脑海里闪过刚刚男人怀里的感觉。
男人结实的肌,精瘦的窄腰,还有男人身上炙热的温度,要是男人身上药味太重,她真的在一瞬间怀疑抱错了人。
昏黄的烛火下,晏霜降耳尖发红。
“这,这,这......”
她声音控制不住的结巴:“这怎么算嘛~~~~”
哪有人把不小心抱了一下,还要收钱的。
他又不是青楼的妓女,男风馆的小倌......
吴良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盯着女人,声音中却是早知她会这样的笃定。
“就知道你想免费吃我豆腐。”
“不过,生活不易,任何赚钱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便宜你了,抱一次十文,给钱!”
晏霜降嘴巴张了张,想要辩解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感觉,即便说出来好像也会被对方反驳过去。
想到男人用那种讥讽冷漠的语气说她耍无赖,她真的觉得臊的慌。
她从小家境不甚富裕,可也是官家小姐,对银钱没有那么在乎。
却不想有一天,因为十文钱和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掰扯半晌。
幸亏她落魄成这个样子顾逍看不到,不然她真的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晏霜降脸上的神色缓缓了,从刚刚收起的钱袋里,数出十文钱推给男人。
男人却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大大方方的数了起来。
“一,二,三......”
数完以后,还不忘对晏霜降补充说道:“下次还想抱男人记得找我,我不涨价的!”
什么叫还想抱男人?
说的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是有多么的饥渴,竟然喜欢抱男人。
“不会有下一次!”
晏霜降一字一顿,声音中的咬牙切齿藏都藏不住。
“再抱你我是狗!”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晏霜降连这种孩子气般的话都说了出来。
“呵呵!”
男人冷笑两声,轻蔑的声音表达着他的不信。
晏霜降再好的脾气,也被男人这两声冷笑给激怒了。
她站起身,摆出一张冷脸。
“慢走!不送!”
还好男人也没纠缠,弯腰抱起地上已经睡着的六两,抬脚就出门。
“嘭!嘭!”
猛烈的狂风,把厨房的木门吹的直作响。
晏霜降和狂风对抗半晌,终于把厨房门栓上。
去屋里拿出木盆,准备打水洗漱。
崔大娘一家临走前把两个大水缸打满水,水是足够用了。
晏霜降用木盆打了一盆水,还没端进屋里,就被风吹的少了一半。
剩下的凑合着用了,晏霜降洗漱完,就钻进冰冷的被窝里睡觉。
外面的狂风肆虐,晏霜降睡的并不好。
她迷迷糊糊做梦梦到刚到京城的那年冬。
京城的第一场雪下的很厚。
晏霜降和京城交好的姐妹木兰,还有木兰的表姐表妹们,一起去京城外的碧虚观游玩。
碧虚观后山有一片荒原,雪落的厚,又净,用来扑雪人玩最好了。
众人本来就是打算,在碧虚观过一夜。
下午在雪原上玩闹半晌,不等太阳落山,木兰的表姐妹们就闹着要回去休息。
不是他们玩尽兴了,实在是他们这些处在深闺中的女子,没有那么大的体力继续玩闹。
木兰鞋袜也已经湿了:“霜降,一起回去啊!”
晏霜降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回到碧虚观却趁着众人烤火煮茶的功夫,说是回厢房休息,实际上自己偷偷又跑了回去。
她裹着大大的斗篷,找没有人踏足的雪地。
手臂张开,朝着身后的厚雪中一倒。
雪地松软,她穿的厚实,摔下去不会觉得痛,起身以后,看着雪地上自己大大的身影,开心的大笑。
年少的人总是没心没肺的,开心快乐总是唾手可得。
苍茫的雪地,白茫茫一片,在夕阳下泛着五彩星星光晕。
好像在那一瞬间她忘记了一年前经历的种种。
“啊!!!!”
晏霜降发泄般的大喊一声,朝着一片新的雪地扑去。
这一次托举着她的不是松软的厚雪,而是猎人挖下的陷阱。
陷阱挖的很深,晏霜降摔下来的时候,后背着地,一条腿又刮到了坑边上,后背和腿上都是伤。
疼!
钻心的疼,疼的晏霜降额头冒冷汗。
晏霜降缓了半晌,等着自己慢慢适应了疼痛感,挣扎站起身,开始打量环境准备自救。
陷阱很深,至少有两人高,四边全是泥土。
经过雪水的侵蚀,陷阱四周泥土湿润光滑,本没有着力点。
晏霜降腿上有伤,只靠着双臂,试了几次,本爬不上去。
“木兰~~~~”
晏霜降拼尽全力的喊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夕阳落下,天色慢慢的黑了。
夜晚的温度下降,晏霜降湿透的衣服贴在伤口上,被冻得瑟瑟发抖。
木兰他们用晚膳的见不到她人,只会觉得她在厢房休息,肯定不会想到她一个人又偷偷跑了出来。
这么冷的天气,在这种地方待一个晚上,必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晏霜降全身打着哆嗦,手里握着银簪,在陷阱的墙壁上,挖着洞。
银簪太细,想要挖出能放下一只脚的着力洞很难。
天色越来越暗,那种被关进漆黑箱子里的恐惧再次袭来。
“嘎吱嘎吱!”
寂静的黑夜放大了路人踩雪的声音。
晏霜降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亮光,拼尽全力,朝着那道声音的方向,大喊。
“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