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楚长歌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柄从龙老口透出的古剑，剑身微微一震。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剑气，以龙老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龙老那尊高达百丈，威风凛凛的阎罗法相，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溃散，化作漫天光点。
而龙老本人，他那张布满了惊骇与茫然的老脸，表情彻底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漏气般的轻响。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眉心，笔直地向下延伸，划过鼻梁、嘴唇、下巴，一直蔓延到口那个血洞。
紧接着，在全场无数道惊恐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在大乾皇朝供奉，修为臻至生死境九重，只差一步便可入涅槃的绝顶强者，他的身体就这么沿着那道血线，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鲜血与内脏，“哗啦”一声，洒满了冰冷的地面。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整个烟雨楼，乃至楼外的白玉广场，此刻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如果说，之前楚风一巴掌抽飞赵无极，一脚将其踩在地上，是狂妄，是嚣张，是无法无天。
那么现在楚长歌这一剑，就是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对皇权最极致的蔑视与践踏！
说，就。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仿佛的不是一位生死境的皇室供奉，而是一只随处可见的鸡。
“楚……楚家……”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啊！”
有人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疯了，这楚家，彻底疯了！”
“大乾皇朝的供奉啊，就这么了……这下，天要塌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人群中蔓延，每个人看向台上那青衣持剑的身影，眼神中都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叮！】
【检测到宿主亲属‘楚长歌’当众斩大乾皇朝生死境供奉，其行为霸道绝伦，视皇权如草芥，极大地震慑了宵小，维护了家族威严！】
【宿主获得反派值分红：两万点！】
听着脑海中传来的提示音，楚风的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还是二叔给力啊，一出手就是王炸，这反派值赚得，简直不要太轻松。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道青衣身影，半开玩笑地说道：“二叔，你来得也太快了点吧？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监控器？”
“监控器？”
楚长歌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疑惑。
“是何种法宝？”
楚风嘴角抽了抽，得，忘了这是玄幻世界了。
“没什么，一种能随时看到我的小玩意儿。”
他含糊地解释了一句，随即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那滩已经彻底沦为烂泥的赵无极。
他并未将其也了，
有时候，让一个人活着，比让他死了更痛苦。
尤其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从云端跌落，成为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物，那种夜夜被绝望和不甘啃噬的滋味，才是最残忍的刑罚。
楚风转过身，径直走到了那名从始至终都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少女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少女的身体剧烈一颤，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恐，本能地想要挣扎。
但当她对上楚风那双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眸子时，所有的反抗念头都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欲望，也看不到任何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将她视作所有物的冰冷。
楚风拉着她，像是在牵一件战利品，走到了楚长歌面前。
“二叔，你看。”
楚长歌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淡，只是在那双尖尖的耳朵上停留了片刻。
“族？”
“没错。”楚风咧嘴一笑，“现在，是我的人了。”
楚长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抹极淡的异色，但转瞬即逝，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楚风应了一声，便准备带着青鸟和这个新到手的“洗脚婢”，打道回府。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动身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龙老还要恐怖数倍，仿佛能将整片天穹都压塌的浩瀚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轰隆！
整座天启城，在这股威压之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建筑物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烟雨楼内，那些本就惊魂未定的修士，更是有一大半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挤碎。
一道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慵懒与淡漠的声音，从天启城的城主府方向传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在我的地盘，我天启卫，又斩皇朝的供奉，废了皇朝的皇子，现在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你们楚家，是不是太不把我这天启城，放在眼里了？”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身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烟雨楼的上空。
来人身穿一袭简单的灰色麻衣，脚下踩着一双草鞋，头发随意地用一木簪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一个田间耕作的普通老农。
但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整个天启城的天地法则，都仿佛以他为中心，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他，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天启城城主！
一个在东荒成名数千年，身份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的绝顶强者！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去看半死不活的赵无极，而是直接穿透了层层阻碍，落在了楚风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
被这道目光注视，楚风感觉自己体内的九品金丹都微微一滞，仿佛所有的秘密，都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但，也仅仅只是一滞。
下一刻，他口的至尊骨散发出一股无上大势，轻易便将那股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哦？”
天启城主发出一声轻咦，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讶异。
而就在他现身的瞬间，楚长歌动了。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楚风的身前，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手中的古剑，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一股冲霄的剑意直刺天际，与天启城主那浩瀚的威压，悍然对撞！
“你也想死么？”
楚长歌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天启城主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楚家的剑，果然还是这么锋利。”他摇了摇头，目光从楚长歌身上移开，再次看向楚风，“年轻人，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楚家虽然势大，但行事如此没有底线，难道真想成为众矢之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诫，但其中暗含的威胁，却让任何人都不寒而栗。
然而，不等楚风开口。
楚长歌已经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众矢之的？”
“那又如何？”
“我楚家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这天下，谁不服，我便到他服为止！”
“你若想拦，大可试试。”
“看看是你这天启城硬，还是我楚家的剑，更硬！”
楚长歌，这一番话，说得是霸气侧漏，狂到没边。
【叮！】
【检测到宿主亲属‘楚长歌’公然叫板东荒顶级强者，其言行将楚家无法无天的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恭喜宿主，获得反派值分红：两万点！】
楚风在后面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给自家二叔鼓掌叫好。
这装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
天启城主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油盐不进的楚长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一脸无所谓，甚至还饶有兴致看戏的楚风。
最终，他那如同深渊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忌惮。
片刻之后，他身上那股压塌天地的威压，缓缓散去。
“好，很好。”
“今天之事，我记下了。”
“希望你们楚家，能一直这么硬气下去。”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他的离去，笼罩在整个天启城的恐怖压力，也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楚风撇了撇嘴，有些意犹未尽。
他还以为能看到一场惊天大战呢，没想到这城主也是个怂包。
他不再停留，带着青鸟和那名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少女，在无数道敬畏、恐惧、羡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烟雨楼。
楚长歌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偌大的烟雨楼，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群失魂落魄的看客。
许久之后，天启城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只在几名天启卫的耳边回荡。
“派人，将大皇子送回大乾皇都。”
“另外，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传遍整个东荒。”
……
当天，一则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席卷了整个东荒大陆！
楚家少主楚风，大闹天启城烟雨楼，当众废掉大乾皇朝大皇子赵无极，更将其皇室供奉龙老，斩于剑下！
天启城主现身，亦被楚家强者退！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无数圣地、皇朝、古老世家，都被楚家这无法无天的行径，给彻底震懵了。
一时间，整个东荒，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