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住手!”
龙老的咆哮声,如同滚滚天雷,震得整座烟雨楼都在剧烈摇晃。
他那枯瘦的身躯里,爆发出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一步跨出,便撕裂了空间,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楚风面前,枯的手爪带着洞穿虚空的凌厉死气,直抓楚风的天灵盖!
他要围魏救赵!
他自信,在自己这必一击面前,楚风必然要回防自保,从而放弃对赵无极的攻击。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楚风的疯狂,也低估了楚风的狠辣!
面对龙老那足以秒法相境强者的致命一击,楚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缓缓点出的一指之上。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除了脚下这条死狗,再无他物。
“疯子!”
龙老心中骇然。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年轻人,竟然宁愿硬接自己一击,也要废掉赵无极!
这是何等的怨,何等的恨?!
不,这不是恨。
龙老猛然惊觉,楚风的眼中没有恨,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像是孩童找到了新奇玩具般的……玩味!
他不是在报复,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做很有趣!
这个念头,让龙老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面对的,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无法无天的!
眼看自己的手爪即将触碰到楚风的头颅,而楚风的指尖也即将点在赵无极的丹田之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龙老耳畔炸响。
他的手爪,仿佛抓在了一块万古不朽的神金之上,非但没能寸进,反而被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整只手臂都一阵发麻。
龙老骇然低头,只见不知何时,那名一直静立不动的青衣侍女,已经挡在了楚风的身前。
她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通体青光流转的短剑,剑身之上,有青鸾神鸟的虚影盘旋悲鸣。
正是这柄看起来吹弹可破的短剑,轻而易举地挡住了他那志在必得的一击!
“你的对手,是我。”
青鸟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但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战意!
她体内的青鸾血脉正在沸腾着,一股远超其自身修为的上古神兽气息弥漫开来,
龙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被……挡住了!
而就在他被挡住的这万分之一刹那。
楚风的那一指,也终于落了下去。
“大荒囚天指!”
轰!
随着楚风一声低喝,他指尖那股荒凉孤寂的气息,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只见以楚风的指尖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坍塌,最终形成了一个漆黑的,散发着无尽死寂与荒芜气息的能量奇点。
而被踩在脚下的赵无极,他那刚刚因为燃烧本源而变得狂暴无比的丹田气海,在接触到这个奇点的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机,都被那个小小的“囚笼”疯狂地吞噬、磨灭!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赵无极的体内传出。
那是他的金丹,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那颗由皇道龙气凝聚,本该坚不可摧的五品金丹,在大荒囚天指那囚禁万物的霸道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瓷器,被一寸寸地碾成了最原始的粉末。
“不——!”
赵无极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疯狂流逝。
他的丹田在枯萎,他的经脉在断裂,他那引以为傲的皇道龙气,更是如同无之萍,在飞速消散。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便从一个高高在上,前途无量的不朽皇朝大皇子,变成了一个丹田破碎,道基尽毁,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
彻彻底底的废物!
这种从云端跌入深渊的巨大落差,比直接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啊……啊……”
赵无极的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双目圆睁,眼中的神采彻底涣散,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死寂。
他完了。
他的人生,他的一切,都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终结了。
“殿下!”
另一边,与青鸟对峙的龙老,在感受到赵无极气息断崖式跌落的瞬间,目眦欲裂!
他仰天发出一声悲愤到极致的咆哮!
“楚!风!”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天穹都掀翻的恐怖意,从龙老的体内冲天而起!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青鸟,什么楚家,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将眼前这个毁掉了大乾皇朝希望的,碎尸万段!
“老夫今,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龙老的身后,一尊高达百丈,手持生死簿,面容威严的法相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他的本命法相——阎罗法相!
法相一出,整个天启城都被一股阴冷森然的死亡气息所笼罩,无数生灵在这股气息下瑟瑟发抖,仿佛灵魂都要被勾走。
而他一身生死境九重的修为,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死!”
龙老并指如剑,与身后的阎罗法相同步,一指点向楚风!
这一指,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与无尽的意,指尖处,黑色的死亡之力缠绕,仿佛要将这一方天地,都拉入无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楚风终于松开了脚,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看向那如同神明审判般点来的一指,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老东西,你终于肯拿出真本事了。”
“不过,就凭你,也想我?”
楚风的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你是不是忘了,我姓什么?”
话音未落。
一道比龙老的意更加冰冷,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剑意,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迸发!
这道剑意,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直接出现在龙老的身后。
快!
快到了极致!
龙老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道剑意便已经刺穿了他身后的阎罗法相,从他的口一穿而过。
噗。
一抹鲜血,在空中绽放。
龙老那势不可挡的身形,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口那个细小的血洞,以及那柄从血洞中透出的,平平无奇的古剑剑尖。
他的生机,他的力量,他那引以为傲的修为,正在顺着那个小小的血洞,疯狂地流逝。
在他的身后,一道青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浮现。
那人一手负后,一手持剑,面容冷峻,眼神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斩掉了一只挡路的蝼蚁。
“动我侄儿者……”
楚长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