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米宝蹲在路牙上,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对容庭道:“好吃吧?下,下回我还带你来!”
容庭嗤之以鼻。
难吃死了。
他将手里肉串一口气吃净,米宝又递过来一串,他顺势接过,继续吃。
米宝叹气。
容庭瞥了她一眼:“又怎么了?”
“我,我跟你说实话,我的确在工作上遇到一点麻烦。”
容庭嗤了声:“治死几个?”
米宝纠纠眉头,费劲张嘴纠正他:“没,没治死,缝合有点问题,你不要总是死死……死的!”
容庭跟着她那个卡壳的“死”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等她说完,才重重呼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说:“以后少说长句子。”
米宝:“不、不行,我有点结巴,得多说多练!”
容庭不想讲话了,她是多说多练了,纯属折磨身边人。
时间不早,他驱动轮椅往回走。
因为轮椅是电动的,本不需要米宝推,于是米宝边走边说话:“我是被、被停职了。”
“按照沪蓉的规矩,停职只是流程,两周之内,你一定会被辞退的。”
米宝诧异:“你怎么知道?”
容庭扯了下唇,没有回答。
米宝有点委屈,嘀咕道:“可是我是被冤枉的。”
容庭:“出错就是出错,别找借口。”
“我没找借口!”米宝急得脱口而出,“那一页手册不是我写的,是有人放、放到我的手册里的,他们要陷害我!”
滴。
轮椅发出提示音,停了下来。
米宝疑惑:“你,怎么按停了?”
容庭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原本就漆黑冷漠的眼里浸出薄薄寒意。
米宝察觉到他不高兴,弯腰凑近看他,眨眨眼:“容,容庭?”
容庭没应她,她以为容庭跟爸爸一样,不喜欢小孩子狡辩,于是垂了垂眸,试探着继续说:“他们以前就总欺、欺负我的,我都没理他们,我、我觉得没必要,可是徐婷还是我教出来的呢,她……她竟然也害我!”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难受。”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我把她当自己人来着。”
话音落下,容庭驱动轮椅,径直往车的方向去。
米宝看他好像更生气了,一时不知如何,挠了挠头,硬着头皮跟上去。
到车附近时,远远看着,好像有人在拍照,容庭按了下车钥匙,车灯闪烁,那人东张西望两圈后,快速跑开了。
米宝跟着容庭过去,也跟着东张西望。
“一定是你的车太漂亮了,路人都忍不住拍照。”
容庭开了车门上车,命令道:“把轮椅收好,我们回去。”
“哦!”
米宝乖乖照做,然后回到了车上。
她想说话,容庭冷硬道:“先离开这里。”
好吧。
米宝吸吸鼻子,发动了车。
容庭听到动静,把一整包纸巾丢给了她。
米宝不好意思笑笑:“刚才的肉串太辣了!”鼻涕都出来了呢。
容庭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回家。”
“收……收到!”
米宝开车又快又稳,回到车库,她依依不舍地到处拍照,容庭靠在一旁休息,也没急着下车。
“你这个法拉利好奇怪哦。”米宝忽然说。
容庭睁开眼:“哪里奇怪?”
“搜不到!”米宝把手机给他看。
容庭看都没看,心想,能搜到才怪。
五千多万的婚嫁定制款,全球就这一辆。
想到这儿,他脸色更冷。
米宝钻研着手机里的图,嘀嘀咕咕:“你这个车很像三年前的东、东方婚嫁系列,但是又有点不一样。”
说着,她摸摸方向盘,问容庭:“你这是盗版吧?”
容庭:“……”
傻子。
“这个车是粉色的,是女、女生开的。”米宝说。
容庭斜了她一眼:“谁说粉色是女生专属?”
米宝眼睛咕噜噜转,双手扒拉着方向盘不撒手,暗示他:“我、我还没有车。”
容庭提了下唇。
小结巴,胃口倒挺大。
不过……
他看了眼作台,各处细节都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眼里笑意淡下来,没接米宝的话:“去拿轮椅,我要上楼。”
米宝有点可惜,她早就看出来了,容庭家至少得是个小富豪,还以为富豪对老婆会很大方呢,尤其是她还给他剩饭吃,还每天晚上抱他,没想到这么小气。
哎。
她把容庭弄上轮椅,眼神又绕着车看了好几遍,才可惜地回头。
米宝一直都是乐天派,这点是承袭了她妈妈,所以哪怕昨天难过得边哭边睡,第二天还是能努力起床生活。
牛开心已经帮她拿到手术记录,她一边分析术后情况,一边写论文。
“你现在写了也没用吧,虽然陈教授没说一定要在沪蓉选徒弟,但也不会要一个有手术事故的人做徒弟的。”牛开心替她发愁,“而且,你和米思甜的选题一样,她比你先交,你的实践部分还没案例,不占优势啊!”
米宝明白,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力而为。
她有段时间没去看了,打了通电话,告诉下午过去看她。
“好好好,那等你。”
老年公寓里,米老太喜笑颜开,隔壁黄老太听到动静,哼了一声。
一个结巴孙女,能有什么出息。
黄老太刚想完,便听楼梯上传来高跟鞋的动静,推门一看,发现是米思甜。
啧。
米思甜笑容文静:“黄,早上好啊。”
黄老太勉强笑了笑。
米思甜这种又漂亮工作又好的闺女,的确是让人没话说,她是有点嫉妒米老太的。
米思甜推开门,米老太正准备做饭。
“,我不是说了吗?老年公寓可以订餐,你没必要自己做。”
米老太脸色淡淡:“一直不自己做,以后就不会做了,小宝回来吃什么?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她。”
米思甜动作顿了下。
旋即,她放下东西,叹了口气,说:“小宝是咱家的宝贝,谁不疼她呢,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她,您是医学界的老人了,一定能帮到她。”
米老太闻言紧张起来:“小宝怎么了?”
米思甜红了眼睛,说:“您还不知道吧,小宝在手术台上出了事故,已经被停职了,恐怕连行医资格都保不住了!”
哐当!
米老太手里陶瓷碗摔落在地,脸色青白地跌坐下去。
回过神,她猛地起身:“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米思甜哎了声,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祖孙俩开着门说话,动静太大,黄老太故意过来看。
“这是怎么了?”
米老太一心在孙女身上,顾不上许多,拿上手机就给儿子打电话。
结果刚打通,人就往后倒去。
“!”
“哎呦,这是怎么了?”黄老太震惊。
米思甜急忙扶住米老太,急道:“黄,麻烦你打急救电话,我这是气急了,心梗发作!”
“什么事啊气成这样?”
“我妹妹在医院把人治出问题了!”
“啊?”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米思甜流着泪把米老太送去医院。
黄老太回到楼上,刚巧,米林涛的电话打了过来。
“妈,怎么了?”
“哎呦,米教授啊,你们赶紧回来吧,你们家小米把人治死了,你妈气得心梗,刚刚被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