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庭尝过那个苹果,也接触过米宝的东西,但无一例外,都是当时有效,的确会让他浑身舒畅,但第二次之后,就没效了。
就好比一枝花,一颗果子,只有在土里、在树上才最鲜活,一旦离开本体,就会快速失活,不再具备鲜艳的色泽和诱人的芳香。
和活的米宝比起来,之前那些连开胃小菜都不算。
更有趣的是,她今天是清醒的,她睫毛颤动,手指僵硬,在给他回应。
他无法形容这种爽感,只觉得自制力在迅速,他想淋湿她,淋湿自己,然后让她用湿透的身体,紧紧拥抱他,用她的体温带走他骨子里的冷,用她的唇,一遍遍亲吻他的额头,还要她一遍遍说:“别怕,我在呢。”
光是想想,他都舒服得指尖发颤!
于是,掌心再度收紧。
床上人明显咬住了内唇,死死忍耐,她圆白柔软的手指,在他指间慢慢发白,被挤压得没了血色,也慢慢传来凉意,沾上他掌心的冰水,已经很接近他要的感觉。
但不够,远远不够。
因为,她来碰他才更舒服。
这么想着,他慢慢松开了手。
米宝觉得手快麻木了,得到释放,她很想大口喘气,却又不敢,只能竖起耳朵,确定他是否在身边。
轮椅在远离,他似乎离开了。
开门声响起,屋内陷入沉寂。
米宝不敢动,隔了许久,确定没有人,才小心翼翼睁开眼,撑起身子起来。
跑,赶紧跑,钻狗洞跑!
她光速下床,闪到了门口,想到可能会遇到人,又折返回去,想试一试窗户。
然而一转身,猛地跟窗下的人对上视线!
容庭坐在轮椅里,腿上盖着薄毯,正单手支着脑袋,静静地看她,虽然面无表情,但米宝却清晰感受到,他眼里的戏谑和挑衅,仿佛在说:晚上好啊,愚蠢的猎物。
米宝倒吸一口气,脚下生硬,机械地往后退。
她本来就结巴,现在更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本能摸上门把手,用力一拉,竟然打开了。
她看看打开的门,再看看不远处的容庭。
接着,她大喊一声,跟看到猫的老鼠一样,窜出了房间!
……
“小宝?”
牛开心用手在米宝面前晃动。
米宝茫然回神:“怎么了?”
牛开心说:“你发什么呆,再去模拟手术室练一练啊,下午就要考核了,我听说米思甜天天在里面练,不分夜呢。”
米宝兴致缺缺,那些手术她都做了好多遍了。
自从那天晚上从沧浪海跑出来,已经有一个月了,容庭没找过她,她也没回去过,那几天的相处,还有那本遗留在次卧里的结婚证,似乎都是假的,是她做梦臆想出来的。
唯一能证明事情真实的,是老妖前几天找过她,叫她上线打游戏。
她拒绝了。
老妖察觉不对劲,便问她:“孙媳妇,是跟乖孙吵架了吗?”
米宝心想,您可别提孙媳妇那回事了,听着都让人害怕。
结果老妖接着说:“乖孙被绑架过,可能有点心理创伤,不太好相处,凡事你多担待啊。”
容庭有心理创伤?
这就说得通了!
米宝一回想,发现容庭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跟她握了握手。她琢磨了两天,查了很多心理学资料,试图先弄清楚容庭这是什么病症。
“你说,米思甜这次会不会把她爸爸祭出来?”牛开心悄悄问。
米宝抿唇,心情一下子落下去。
“不、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全院都、都知道她爸爸是米林涛了,她、她还想怎么样?”米宝没好气,“让她爸亲自、亲自来吗?”
“有可能啊!专家莅临指导,那不是常见的事吗?”
“不可能。”米宝坚定否认。
她知道爸爸偏心,总想补偿米思甜,毕竟米思甜的妈妈是他带出国的,却没能平安带回来。但她也坚信,爸爸是合格的医生。米思甜的水准,本不应该得到升迁,她如果得到升迁,就是对病人、对社会不负责。
爸爸不会那么做的。
“别,别想了。”她拍拍牛开心的肩膀,“你要、要提升自己,尽快单独坐诊,我一定……拿下考核,争取升迁!”
“行!”牛开心见她这么有信心,也就不再多说。
米宝很有天赋,这是事实,但米宝有多努力,只有她知道。
医院模拟手术室的打卡记录里,米宝早就后来居上,甚至超过了李主任。
她年纪轻轻能主刀,没有靠任何人,靠的全是辛勤的汗水。二十二岁,她就已经颈椎病、肩周炎、腱鞘炎齐全了,但不管吃多少药,吃多少苦,她都一声不吭。
因为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梦想。
她愿意为之努力,奋斗终生。
……
别墅里,容庭三年来第一次,让露娜推着他进了设计室。
出事之前,他有着百发百中的好枪法,出事之后,便再没碰过枪。
露娜激动不已,主动问:“晚餐需要做点特别的吗?”庆祝一下。
容庭:“加水果。”
水果?
“凤梨吗?”
容庭:“苹果。”
露娜立即想到了米宝。
她抿抿唇,试探性问:“小太太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
“问问她今天在做什么。”容庭淡淡说着,仿佛只是在关心天气,然后猛地举枪,按下扳机,砰得一声!
露娜惊喜:“要请她回来吗?”
容庭不置可否。
露娜不敢自作主张,便说:“我早就打听过了,小太太在沪蓉工作,今天有模拟手术考核,似乎是关系到升迁,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
容庭动作顿了下。
哦。
很重要。
难怪,新婚的家都不要了。
不过也巧了,他这几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破坏别人最重要、最喜欢的成就。
他放下枪,驱动轮椅往回走。
露娜端着药跟上他,回到房间,再三提醒:“少爷,今天的药还没吃。”
容庭转头,视线落在药上。
露娜说:“今天的药里有一周一次的止疼药,不吃的话,腿会难受的。”
容庭眼底暗芒一闪而逝,旋即收回视线。
“知道了,等会儿吃。”
露娜松了口气。
……
医院里,参与考核的医生已经全部进入等候厅。
牛开心也来了,虽然没有赢面,但重在参与嘛。
开考之前,陈教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院长等领导,走在最后面的,则是米思甜。
米宝听到众人议论:“有个好爹就是了不起,连副主任都不是,就整体跟领导似的。”
“亏我还以为米林涛夫妻俩是清流,只做无国界医生,不算学阀,原来也是一丘之貉。”
米宝听着不是滋味,父母在外打拼多年的好名声,就这么毁在米思甜手里了。
她替父亲觉得可惜,更加心疼母亲,简直是无妄之灾。
杨院长发表讲话,先着重感激了陈教授,随之忽然说:“今天还有一个重磅专家,特地为本次考核准备了惊喜,希望能鼓励大家。”
说完,他看向米思甜。
米思甜笑着上前,作大屏幕。
米宝看着大屏幕上的视频通话,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米思甜打通了。
“下面,有请无国界医生米林涛教授,为我们做实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