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夏博涵摊手，“钱我还没收着，凭什么走？”
“……”
刚才不是他不要的吗？
梁思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看夏博涵，貌似是又恢复成了一副顽劣的样子。
宁乐已经打完了电话，看她的样子很高兴，应该是顾陌上答应了过来。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夏博涵，又看了看梁思撷的表情，看出两人之间不简单。
“我说你怎么这么痛快同意离婚了，原来是也找了野男人啊？哈哈……”
宁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
她笑到一半，夏博涵抬眼开口道：“你再说一句话，我把你头按咖啡里信不信？”
男人的长相硬，冷着脸的时候真的是看上去很吓人。
宁乐连笑都不敢笑了。
这种腌臜的事情，梁思撷不想让夏博涵继续掺和了。
她拿出手机，对他说：“我把钱转给你，你走吧。”
夏博涵的手搭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转吧。”
梁思撷看他一动不动，急切道：“你不给我收款码我怎么转？”
“你不是有我好友吗？”夏博涵歪头淡道。
“你不是给我删了吗？”梁思撷说。
夏博涵微微挑了下眉，轻声道：“哦……是吗？”
他这副坦然的表情，就好像十分钟前阴着脸说“不删你留着过年”的人不是他。
梁思撷：“……”
这时，顾陌上赶到了咖啡厅。
他来得很快，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快。
进了门，顾陌上找到了几人所在的位置。
他步伐透着愤怒，上前就拉住了梁思撷手腕，语气严厉，“谁让你来见她的？”
梁思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的女人已经笑了。
笑屁啊？
梁思撷是真想把这话说出口，但觉得太不文明了。
当然，宁乐是在笑，她面前是破坏她婚姻的第三者，她的丈夫赶来，第一句话是质问她。
宁乐可以往顾陌上身后挪了半步，用一种只有她能看见的角度，朝她挑了挑眉。
之后她又故作为难，对顾陌上说：“刚才姐姐说的话好难听，我都吓到了。”
“我以为姐姐是好相处的人，没想到这么有心机的人。”
顾陌上没有回头。
他面朝着梁思撷，脸色铁青，眼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涌上来。
“那个女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啊，这么欺负一个孕妇啊？”
梁思撷两只耳朵都戴着助听器，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她努力忽略那些声音，对顾陌上开口，直截了当：“她打电话叫你来的时候，没告诉你来做什么吗？”
顾陌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往前了一步，声音压得更沉：“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要来见她？”
梁思撷被吓得端起拳头，往后退了半步。
他这副架势，冲击力真的是有点强。
她虽然不服气，但一下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老婆是美杜莎啊？不能随便出来见人？”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夏博涵从角落的卡座里站起来，走到距离梁思撷不远的位置。
顾陌上看到他，眼神冷了几分。
在梁思撷的印象里，这两人应该是没见过，可怎么现在一对视，空气忽然变了味道。
“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你不要逾矩。”
夏博涵抬眉道：“我这人就喜欢管闲事。”
顾陌上是个文人，从来都体面，也讲道理。
可对面这个人不讲道理，他甚至不接你的话茬，他直接把你的规则掀翻了，然后把脚踩在上面。
顾陌上脸气得都白了。
梁思撷在旁边道：“我今天来，是因为她约我见面。”
“她约你，你就要来？”
顾陌上眉头紧蹙，语气像是以往一样，在训斥她的不懂事。
但梁思撷已经不会再任他摆布了。
她扭了扭隽秀的眉，“我不应该来吗？另一个女人怀了我丈夫的孩子这件事，我没有权利知道吗？”
咖啡厅里忽然安静了下，紧接着是嗡嗡的议论声。
“天哪……”
“所以是男的出轨了？这是小三？”
顾陌上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而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宁乐的脸上也挂不住了。
梁思撷看着他们，语气平稳，没有停。
“我今天只是来赴一个约，而且宁小姐都光明正大，那我没有理由躲藏，避而不见吧？”
句句在理，字字带刃。
顾陌上冷硬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眼神些许松动的同时，他低声道：“你应该先跟我商量，而不是这么冲动。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对谁不好？”
旁边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一把刀进最恰当的缝隙里。
“是对你后面那位不好吧？”
“就是啊。”梁思撷在旁边点头。
她觉得夏博涵这话说得不错。
顾陌上不满夏博涵几番嘴，抬眼对他怒目而视。
这个时候，宁乐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
她伸手拉住顾陌上的手臂，整个人贴上去，告状道：“姐姐特意带来了男人撑腰，他刚才还想把我的头按到咖啡里去，好吓人……”
这话也是说给周围人听的。
让他们去猜测夏博涵和梁思撷之间有什么，就会有人觉得梁思撷也不是个好东西。
安静中，夏博涵猛地上前一步，嘴角的弧度未变。
“再说话，就不止咖啡了，换开水。”
宁乐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躲在顾陌上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顾陌上瞳孔缩紧。
刚才，宁乐对梁思撷的恶语相向，并没有让他起什么波澜。
但现在宁乐受了委屈，他却像是激起了斗志似的。
顾陌上直接上前拎起了夏博涵的领子。
梁思撷认识顾陌上十几年，从没有见过他跟任何人动过手。
她被吓了一跳。
按照夏博涵的体格，两人打起来对于顾陌上来说绝对不是个好事。
“别！”
梁思撷冲上去，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如果顾陌上出了事，顾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按照顾家的势力，夏博涵一定不会好过。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暴力了？松开！”
梁思撷去掰顾陌上的手，使了很大力气，终于掰开了。
而后，她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对夏博涵说：“这确实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手了，赶紧走吧。”
梁思撷这话其实也在理，她和顾陌上现在也还没有离婚。
但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到夏博涵耳朵里，就让人觉得膈应了。
夏博涵点了点头，“是我多余了。”
说罢，他端起手里的咖啡，迈步离开。
路过宁乐的时候他特意停留了下，这可把宁乐吓得够呛，疯了一样往顾陌上身后躲。
夏博涵嘲弄地笑笑，离开了咖啡厅。
顾陌上看着梁思撷，面露质问，“你帮他？”
梁思撷皱着眉，“不帮他帮你啊？你都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