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私立医院的抢救灯亮起那晚,我连拖鞋都跑丢了一只。
我认识八年的闺蜜林晚,抱着她三岁的儿子跪在急诊门口。孩子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护士推着床往里冲,林晚一路追着哭。
“医生,求求你救救他,我就这一个孩子。”
护士很快拿着单子出来,声音压得急。
“孩子是罕见血型,库里临时调不到。家属赶紧联系同血型的人,耽误下去,孩子撑不住。”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名字。
“沈砚。”
我掏出手机,手指还没按下去,林晚扑过来把手机打落在地。
屏幕砸在瓷砖上,裂成蛛网。
她死死按住我的手,嗓子都喊劈了。
“别找他!”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怔住。
“小鱼要命都快没了,为什么不能找沈砚?”
林晚的脸白得比抢救室里的孩子还难看,她咬着唇,话都说不利索。
“他,他最近太累了。喝酒,应酬,熬夜,他的血不能用。”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荒唐。
沈砚有洁癖,烟酒不沾。结婚五年,他连别人碰过的杯子都嫌脏。
林晚比谁都清楚。
她住院时,沈砚给她送过无数次清淡汤水。小鱼生,沈砚推掉重要饭局,亲手拼了一架积木城堡。林晚坐月子那年,我忙着照顾我妈,是沈砚找了最好的月嫂。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看在我面子上。
护士催得更急。
“你们到底有没有人?孩子等不了。”
我弯腰去捡手机。
林晚一把抱住我的腿,几乎是用尽力气往后拖。
“南栀,算我求你。别叫沈砚。”
“理由。”
她摇头,头发贴在汗湿的脸上。
“没有理由,别叫他。”
我盯着抢救室门口那张病历卡。
小鱼,男,三岁零两个月。
那张小脸我见过无数次,过去只觉得他长得漂亮。此刻病历卡上的照片被灯照得发白,下颌线利落,鼻梁直,眉尾有一点小疤。
沈砚小时候照片里,也有同样的位置。
一段我昨天刷到的医生提醒,毫无预兆砸进脑子。
直系亲人之间输血,若没有特殊处理,可能要命。
我慢慢看向林晚。
“你不是怕沈砚的血脏。”
林晚哭声停了一瞬。
我问她:“你怕什么?”
她的手从我腿上滑下去,整个人坐在地上,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一个字。
我捡起手机,屏幕碎了,还能亮。
电话拨通时,林晚突然爬起来,撞向护士手里的托盘。
针管,棉签,血样管散了一地。
护士尖声喊:“你什么?”
林晚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袖子,指甲隔着薄布掐进肉里。
“南栀,我求你,我真的求你。小鱼可以等别的血。”
我看着她。
“你宁愿他死,也不让沈砚来?”
林晚像被人堵住了嘴,只剩喘。
电话通了。
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沉稳。
“南栀?”
我说:“来医院,急诊楼三层。”
他停了两秒。
“你怎么了?”
我盯着林晚,一字一顿。
“林晚的儿子要输血。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