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已经驶入通往黎景国际大厦的那条大路。
钟秘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黎泽奕的表情，还是硬着头皮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几番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决定不如坦诚。
“我没有把您的联系方式给秦瑜小姐，是因为我拿不准您对她的态度。”
“我担心擅自做主把您的联系方式给了她，您若不希望被打扰，或者您只是一时的兴致，对您和她都是麻烦。”
自从那个雨夜，老板要求停车邀请秦瑜小姐上车之后，钟秘书就心怀顾虑。
几年前，他还没有到秘书办，而是在集团公关部做副经理。
集团公开活动上，他作为工作人员陪同老董事长黎绍和接受记者采访。
采访接近尾声的时候，气氛很轻松了，有记者笑问：“黎董事长，星诚娱乐最近签了好几位漂亮的女明星，会不会考虑从中选一个做儿媳妇呢？”
老董事长直接笑了几声，把问题又抛给了记者：“你觉得呢？”
随后采访立即结束了，还有人拍到采访结束后，老董事长瞬间黑脸的画面。
现在想来，当时老董事长并不是因为问题不好回答而尴尬的笑，而是居高临下的带着的倨傲的，在笑记者在说什么可笑的鬼话？
一句反问，把骨子里的优越感和门第之见，不加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后来这一个小小的采访片段在网络上发酵了好几天。
评论褒贬不一，有人说老董事长为人傲慢颇有偏见，也有人认同门第之别，犹如天堑。
两位老板钟秘书都跟过，其实他能感知到这两位是不一样的人。
老董事长是旧时代的掌舵人，威严倨傲，把等级划分得非常清楚。
黎董为人处世更加平和自然。
不过说到底，这么多年，老板都没有谈过恋爱，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出席需要女伴的场合，都是老板的两位妹妹代劳的。
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他不明其意。
“你指什么样的麻烦？”黎泽奕却还要追问。
话已经开了头，钟秘书只能继续把话说完：“您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些年，有主动给您递名片的人，有托几层关系想和您认识的人，也有在公开场合制造偶遇的，当然还有更直接的。”
那些人里有男有女，有体面的有不体面的，有好打发的也有难缠的。
集团产业涉及娱乐行业，免不了有女明星，甚至颇有名气的女明星都还想动一动这种心思，从而更上一层楼。
不过总归都被轻描淡写地揭过了，如果真被其中任何一个缠上，岂不就成了麻烦。
钟秘书说完话，心脏跳得很快，就好像车里有什么汹涌的空气让他陡然紧张。
可气氛其实还是平静的。
钟秘书没敢再看后视镜，只听到老板沉声问：“这几年里，你有见过我对谁有过超出工作范畴的特别关心吗？”
钟秘书想了想，老板自从担任集团董事长，大部分时间都被工作缠身。
除了三小姐经常惹老板头疼，要老板额外花精力哄着以外，再没有其他人了，可是三小姐是家人，和其他的又不一样。
于是诚实道：“没有。”
黎泽奕气息沉沉，继续问：“那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钟秘书想直白地问在追女孩子吗，可是老板究竟什么时候看上的秦瑜小姐的，他搞不明白。
而且老董事长的态度在前，老板真要选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明星做女朋友吗。
他想不通，所以最后说出口的是：“我不知道。”
这句话太没用了。
“钟则，不用试探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不是把女人当消遣的人。
不是一时兴起然后转头又改变主意的人，
不是嫌麻烦而不给联系方式的人。
也不是靠不给联系方式来维持神秘感的人。
车子开进了黎景国际大厦的地库，车内暗了，也安静了。
话至此处，也不便再多说了。
钟则知道自己已经越界了，他不该因老板的私事有诸多顾虑和想法。
可是他也不得不在心里默默地把对秦瑜小姐的重视程度提高许多。
又暗暗地想如果老板是真心实意，希望后不会受到老董事长的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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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瑜正歪在沙发上大口啃着苹果。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放的是她之前演的电视剧。
她真不爱看自己演的戏，因为那些剧都没什么营养没什么质量，当无聊时候的一个消遣都费劲。
不过偶尔还是要看看，鞭策自己演技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毕竟马上要进大制作的剧组了，她又担心会拖后腿，惹人嫌弃。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秦瑜不太想接陌生电话，可铃声响了好久对方都没有挂掉，她在最后几秒接起电话。
“秦瑜小姐你好，我是黎先生的秘书。黎先生想约您吃个饭，请问您什么时间方便？”
又是毕恭毕敬的声音，又是恭恭敬敬的问候，然后开门见山的邀请。
秦瑜一口苹果都没咽下去，就被苹果的汁水呛到了，怎么又来了呀。
前两天因为那条项链带来的惶恐刚刚散去一点点，他就又来了。
可是这也正常，人家送了那么贵的礼物，有什么目的，想让她做什么，总得有个说法的。
因为沉默的时间太久，秦瑜呆滞地随便接了一句：“什么时候。”
说完才想起来人家刚才问她什么时候方便，好窘。
“黎先生说看您什么时间方便。”
秦瑜有一瞬间很想叛逆地说什么时候都不方便呢，可惜她只敢想想。
她把苹果核咚得一声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握着手机像握着一颗烫手的山芋，最后犹犹豫豫说了一声明天就可以。
早死早超生吧。
对方顺势就更进一步问明晚是否可以，到时候会提前派车过来接她。
秦瑜急忙说不用不用，把位置给她就可以，她哪里知道那位黎先生会不会过来，想想如果跟他一起坐在一辆车里，简直受不了。
对方没有强求，就说之后把具体的时间地址发给她，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