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呢？”周警官继续问道。
“醒来的时候我在卧室的床上，衣服都穿着，但是裤子的扣子是解开的。”
王芳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发抖，“我去卫生间检查，发现下体有……有分泌物，而且左边脸上有掉的痕迹，闻起来像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周警官表情逐渐凝重：“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来质问他，他说是我按摩的时候睡着了，他只是把我抱到床上让我休息。
我说不可能，我要报警，他就塞给我一张一千块的超市购物卡，让我别多想，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说到这里，王芳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购物卡，递给周警官。
周警官接过购物卡，翻看了一下，递给身后的男警员：“物证袋。”
男警员立刻从勘察箱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把购物卡装了进去，用记号笔在袋子上写了时间和编号。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住几栋几零几？”周警官问道。
“我只知道他姓赵，住址是……”
王芳回头看了一眼小区大门，“7栋1202。”
“手机现在有电吗？”
“没电了……”
“给她充电。”
身后的女警员立即从包里翻出一个充电宝递过去。
王芳接过充电宝，说了声谢谢。
“带她去做检查。”
“收到。”
女警员走到王芳身边：“女士，麻烦您配合一下，现在我要带您去医院体检，提取证据。”
“哦，好。”
于是就这样，王芳被女警员带去医院急诊科做检查。
现场就只剩下3名警官和陈寅。
“走，上去看看。”
周警官一挥手，带着剩下2名警员朝小区大门走去。
陈寅也跟了上去——因为王芳是用他的手机报的警，按理说他也需要配合警方做笔录。
周警官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陈寅，吩咐了一句：“跟着可以，但是一会儿你不能进屋。”
“好的警官！”陈寅保证道。
一行人穿过小区的中庭花园。
这个小区是高端小区，楼间距很宽，绿化做得极好，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成片的草坪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中央还有一个景观水池，里面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
当然房价也不便宜，要4万一平。
电梯上到12楼，门一开，是一条铺着米色大理石地砖的走廊，每层只有两户。
1202在走廊尽头。
周警官走在最前面，抬手按下了门铃。
“叮咚——”
过了大概十秒钟，门内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中等，微微有些发福，肚子把身上的灰色polo衫撑出一个弧度。
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打理得很整齐，往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
脸上戴着一副银边眼镜，不知道是老花镜还是近视镜。
男人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后，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老眼明显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陈寅看得清清楚楚。
“几位……有什么事吗？”
赵广茂的声音还算镇定，但他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周警官亮出证件，“我是下沙分局刑侦大队的，有人报案称今天下午在你家中遭遇了不法性侵害，我们需要进去调查一下。”
“不法性侵害？”
赵广茂诧异的张大嘴巴，然后一下子就急了：
“警官，冤枉啊！！”
“小王今天是来过我家里，但她是来给我送保健品的，顺便帮我按了按肩膀。后来我们……”
赵广茂看了眼周警官，咬咬牙说道：“后来我们确实发生了关系，但她是自愿的，我可没有强迫她！”
“有没有强迫，调查之后自然清楚。”
周警官的语气不卑不亢，“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赵广茂沉默了两秒。
他的目光越过周警官，扫过陈寅以及另外两名警官，最后重新看向周警官。
“配合，当然配合。”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请进吧。”
周警官率先走了进去，两名警员紧随其后。
陈寅则是等在门口。
他不是警察，没有资格调查现场。
再说万一他进去，把犯罪现场给破坏了，那就犯大错了。
周警官能让他跟到这里，已经是破例了。
警官都进屋后，周警官让赵广茂把门关上。
“哦，好。”
赵光茂听话的关上门，把陈寅关在门口。
这时候，陈寅注意到赵广茂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金色的表壳，深色的表盘，表圈上镶着一圈碎钻——
劳力士的志型，还是镶钻款，市价少说十几万。
这老东西，确实有钱。
而且，他的手腕在微微发抖。
像是……强作镇定下的肌肉紧绷。
……
门关上，陈寅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心情不免有些激动。
这是他活了19年，第一次接触到刑事案件。
想想，还有种替天行道的正义感在腔中爆发。
门内。
周警官带头搜查。
赵广茂的家很大，目测至少一百六十平以上。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一个大阳台，能看到小区的中庭景观。
装修是新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和紫砂壶，墙上挂着两幅山水画，整个空间透着一股老派文人的调调。
茶几上，果然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碟子。
碟子里还有几块没吃完的苹果，表面已经氧化发黄了。
周警官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碟子。
“小刘，把这个苹果取证。”
“是。”
技术警立刻打开勘察箱，戴上手套，用镊子小心地把碟子里的苹果块夹起来，分别装进几个透明的小塑料盒里，封好，贴上标签。
赵广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了一丝变化。
“警官，这苹果就是普通的水果，我中午切好放那儿的……”
“普通不普通，化验之后就知道了。”
周警官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在客厅里扫视着。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茶几角落的一个白色马克杯上。
杯子里还有小半杯白色的液体。
“这个杯子有谁喝过？”
“那是小王喝过的牛。”
赵广茂赶紧解释，“她说口渴想喝牛，我就给她倒了一杯。”
周警官转头看向他：“你有喝过吗？”
“没有，我拿了一个新的杯子给她。”
“取证。”
技术警又走过来，把那半杯牛以及马克杯一同装进取证盒里。
赵广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