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岭位于青山村和岭上镇的中间,是进镇的必经之路。
说是岭,其实就是一座石头山,山石泛着暗红。
山路从半山腰穿过去,一边是数十米高的悬崖,一边是密不透风的林子,地势险要得很。
张铁锤到的时候还不到正午。
他绕了个大圈,悄悄摸进密林,仔细搜了一遍,确认没人后,才躲到一块大石后,耐心的等待起来。
这条路上的行人极少,偶尔才有一个路过。
刚到正午,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岭下摸了上来。
张铁锤眯起眼睛,透过林子的缝隙看过去。
前面是个瘦高个,弓腰缩背,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一下,跟做贼似的。
身后那人身材高大,脸色阴狠,手里拎着个破麻布裹的长条物件,看形状是把刀。
这二人正是张癞子和刘能。
“刘老大,你说那张铁锤会不会已经回村了?万一已经过去,咱们不是白等了?”
“老子叫你早上在镇口盯着,你非要赌几把,现在人都没寻到,还在这叽叽歪歪的,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扇死你!”
刘能一巴掌拍在张癞子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是是是,刘老大说的是。”
张癞子不敢再多嘴,闷着头往前走。
两人上了火石岭。
刘能四下看了一眼,指了指密林:“咱们就藏在里头,等着张铁锤过来一刀砍了,扔进悬崖,神不知鬼不觉。”
张癞子缩了缩脖子,往密林里张望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刘老大,我怎么觉得这林子瘆得慌?”
“瘆个屁!”刘能踹了他一脚,“赶紧进去,别磨蹭。”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林子。
还没来得及找地方藏身,就听“嗖”的一声。
“噗嗤!”
一箭矢正中刘能额头,贯穿颅骨,箭头从后脑勺钻出来,带出红白相间的东西。
刘能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长条物件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下,死的不能再死。
“啊——!人了——!”
张癞子愣了一瞬,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
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里湿了一大片。
他手脚并用的往后退着,嘴里疯狂求饶:
“大哥别我,我给你钱,我家中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一并送给你!只求爷爷饶我一命!”
他的后脑门撞上一棵树,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林子里安静了片刻,脚步声响起,一道高大人影不急不缓的朝他走来。
张癞子看清来人,瞪大了眼睛:
“张铁锤?竟然是你?你为何拦路人?这可是头的罪过!”
张铁锤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张癞子,你都联合刘能截我了,我为何不能你们?”
张癞子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我没有……”他无力的辩解了一句,声如蚊蝇。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时间不早了,下去找刘能吧,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张铁锤从腰间拔出匕首。
张癞子吓的痛哭流涕,屎尿齐出:
“别我!我求你了铁锤哥!铁锤爷爷!只要你留我一命,我以后就是你身边的狗,你叫我咬谁我咬谁!我媳妇李红杏也能送给你,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只求你……”
“噗!”
匕首刺入心口。
张癞子低下头,张了张嘴,瞳孔渐渐涣散,软软倒了下去。
张铁锤站在旁边,看着他一点点咽气。
他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
第一次人,还是连两个,说不害怕都是胡扯。
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冒,手心全是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停的给自己心理暗示:
现在可是荒年乱世,你不人,就要被人,这些人全都是坏人,死不足惜!
过了足足半炷香,张铁锤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迅速来到刘能的尸体旁边,将箭矢拔出,用土擦净,又在身上翻找。
果然摸到了一个钱袋,打开一看,足足八两碎银,外加三百多文钱。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欠条,是云岭村吴麻子写的,大意是用两个女儿抵赌债。
张铁锤将东西一股脑塞进怀里,又来张癞子身上一阵摸索,除了摸到三个铜板外再无其他。
他拔出匕首,再次用土擦净,把两具尸体拖到悬崖边扔了下去。
又把所有痕迹掩埋净,将匕首和长条物件放入竹篓内,拿着弓箭出了林子。
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他心情松快不少,也不着急赶路了,一边欣赏路边景色,一边晃晃悠悠的走着。
“铁锤!等等我!”
刚下了火石岭,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张铁锤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扭着柳条腰,背着个小粮袋,小跑着追上来。
对方身材极好,口两团软肉随着步伐上下颠簸,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
正是张癞子的媳妇李红杏。
“红杏姐?竟然这么巧?又遇见你了。”
张铁锤开口打招呼,目光却是钉在了对方口上。
张癞子已死,他现在可是肆无忌惮了。
“你这家伙,往哪看呢?”李红杏嗔了一句,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挺了挺腰身。
张铁锤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咧嘴一笑:
“红杏姐长得好看,多看两眼怎么了?张癞子那个废物,守着这么好的媳妇不知道疼惜,真是暴殄天物。”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对了,你在镇上可看见张癞子了?”
“没有,我只顾着卖肉买粮,没见到他。怎么了?你也没找到?”
“可不是嘛,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听赌坊的人说,他跟着刘能出去了。”
李红杏叹了口气,把粮袋往肩上掂了掂:
“这个死鬼,八成是去哪里赌钱了,今晚肯定不回来。”
张铁锤接过她肩上的粮袋,辣的看着她:
“那不正好,晚上我去你家给你按按肩,如何?”
李红杏抛给他一个媚眼,脸上带着挑衅:“就怕你不敢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晚上子时,不见不散!”
说完,张铁锤大步朝村子出发。
李红杏又羞又喜,连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