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绳的女子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不知道最多能拿多少货,所以第一批只挑了四十个。
四十个人把雷桂芬家的土坯屋子挤得满满当当,好在都是苦过来,全然不在意拥挤。
晚夏将人分成四组,一组十人,两组一间屋子。
她、雷桂芬每人各教两组,一组一组的教。
晚夏先将人聚在一起,统一认真强调:“看好了要怎么编,一点不能出错,不能太紧实,不然容易打皱,不顺直;
也不能太松,松松垮垮的不好看,更不能一会紧一会松!
那样都是没法通过的,拆了重新编都是小事,就怕东家不让咱们做这份活计了!”
听到有活可以做,在场的人眼底碰发出强烈的光芒。
有活做代表着有工钱,有了工钱就能买粮食,有了粮食代表不会饿肚子。
饿肚子太难受了,能吃饱饭谁想饿肚子?
晚夏按照商议好的话语说道:“你们不是好奇大米粥哪来的么?就是做这些手工活挣的!
你们也会好奇一天挣多少?只要努力,一人一天两斤大米不成问题!
不仅咱们能吃上大米粥,还能让父母兄弟姐妹整个村子上的人都不会饿死!
所以咱们要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手工活,咱们做的越好,咱们村子才会越好!”
老村长说了,现在做手串一能买半斤米,但东家也说了每批货不同,下次的如果不能呢?
所以要按天算。
当然她们一天挣的肯定不止两斤大米,但说多了反而人心浮动,尤其后面要是挣不到这么多了怎么办?
以后她若是去不了地界,接不到这样的活计了,大家还能回归原本生活,脚踏实地的过子么?
两斤大米正好,一天八九十斤,全村每人一天吃三顿的口粮在五十斤,每天还能存下三四十斤;
吃的好,吃的饱,同时还有存粮,既安心又有盼头。
有盼头的子就是好子!
听到一天能挣两斤大米,屋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一人一天能挣两斤,她们足足有四十人呢,岂不是八十斤?
哪怕挣不到两斤,最少也是四十斤往上啊。
够了,足够了,有四十斤粮食在,全村不会再有人饿死。
黄果低头不住的抹眼泪,那么好的阿爷就是为了省口口粮,把自己活活饿死的!
倘若那时候每天能有四十斤粮食,哪怕不是大米,阿爷也不至于死......幸好,幸好晚夏带来了营生,她其他家人不会再一个个饿死,她不用再看着家人因为饥饿离去。
“晚夏小姑姑,我一定努力做,争取一天能挣两斤大米!”黄果抬头,大声保证。
村子上每个人都很好,她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死。
其他人纷纷响应。
“晚夏你信我,我绝不让你失望!”
“我要是做的不好,影响了大家,我就不吃大米粥!”
“只要有活,以后咱们村不会再有一个人饿死!”
以往是汉子们冒着性命危险在深山取水,如今她们也能撑起一片天!
雷桂芬等晚夏将好处说完,所有人欢呼拥护后,站出来当恶人,把难听话挑明:“一天两斤大米的活计不是那么容易挣的,都是贵重东西;
咱们先说好了,要是有心思不正偷拿偷用,让活计没了,到时候别怪村规处置。”
不说小铃铛精巧至极,小珠子晶莹剔透,就是那些绳子五颜六色的好看到让人眼花!
挑选的人中有年岁大的妇人,也有十多岁的小姑娘,可不管是哪个年岁的,谁曾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老村长说了,没有规矩走不长远。
出乎意料,所有人都极为认同要处置,甚至觉得有些轻了!
“这不是活计,这是全村人的命!要是谁让没了,那就是全村的罪人,别说赶出去,骨灰也不能拿回来埋!”冯家媳妇大声道。
落叶不能归,这是让人最在意的事。
“反正我要是做了,就是以死不能谢罪,不仅我,爹娘家人全得羞愧而死!”洪家姐儿低声呢喃。
家里米粮已经见底,一家人其实已经在等死而已。
晚上不仅吃饱了,且全家人都吃上了大米粥,要是因为她作没了,她死就罢了,连累了全村人,家里人如何有颜面继续留在村子里?
怕是死了到地下都没法面对其他人。
年岁最大的李桂花是陈文的媳妇,娘家也是同村的李家,她提醒:“咱们有四十人,每户至少有五六人在;
同一个屋子住着,即便晚夏她们一时没看到,同吃同住的人还是非常容易发现的,一旦发现,赶紧送来,事态不至于太严重,到时只要处罚那一个即可。”
其他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晚夏雷桂芬两人赞许的看向李桂花,陈文这个大哥没话说,但明事理辨是非懂惩处的大嫂更是难得!
事情解决了,又不牵连无辜。
等晚夏拿出手串材料,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她们终于明白为啥刚才雷桂芬要说那些话了,这一样样的实在精巧好看啊。
她们不识字没文化,说不来好听话,就是觉得好看,每一样都好看!
编好的手串好精巧,比草鞋,不草鞋完全不能和人家比。
难怪说金贵呢。
“先洗手,指甲缝都要抠净,不能给绳子弄脏污。”
“明早依然会有大米粥,你们吃饱了直接过来,回去了别活,保持手净。”
幸好不是刺绣,手糙一些就糙一些,不怕刮花细密的布料。
晚夏有些愁,这一批是不怕刮又简单容易做的手绳,下一批要是繁复的刺绣该咋办?
她们也做不来啊。
到时岂不是没法挣钱了?
她摇摇头,压下对未来的担忧,坚定一个信念,趁现在多挣多买粮食盐囤着!
毕竟,旱过了,世道就会变好么?
*
那边汉子们喝完粥和糊糊久久不愿散去,还在回味大米粥的香味。
一碗大米粥对于他们来说当然吃不饱,但那可是大米熬的粥,虽然稀薄了些,但比起自家这段时以来做的糊糊,却属于粘稠的!
何况还有额外的树糊糊吃,三碗下肚,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般!
“老村长,好村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们好不好?”李家小儿子李二狗一向没个正形,撒泼打赖问道。
以往对于他这种方式,其他汉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很是不屑。
但今天,他们甚至觉得李二狗做的还不够!
还可以更撒泼打赖,让老村长告知实情!